第38章 拜拜

    观音山很美。

    至少在现在的钱馨看起来，很美，有种静谧的禅意，是年纪小的时候，体会不到的独特美感。

    钱妈跟大姑在山下请了不少香烛，两个人相互搀扶着，嘀嘀咕咕走在前面。

    失宠的钱馨拎着两个红塑料袋，亦步亦趋地跟着。堂哥抱着卜卜跟在旁边。

    钱馨抬头问：“一直抱着累不？”

    堂哥轻笑：“说不累是假的，不过这可是我甜蜜的负担啊，我心甘情愿抱一辈子。”

    说着亲了卜卜一下，眼里溢满了温柔。

    卜卜嫌弃地噘着嘴擦脸：“不要粑粑亲！”

    “为什么不要粑粑亲？”钱馨好奇地问。

    “臭粑粑会把卜卜亲臭！”小朋友一本正经地回道，又引起众人一阵欢声笑语。

    “那姑姑亲亲好不好？”钱馨逗她，“姑姑香香的，姑姑亲了卜卜会变香。”还特意把脸凑过去让孩子闻。

    卜卜吸吸鼻子，想了一会儿，点头同意了。

    钱馨笑着给了卜卜一个大大的香吻，卜卜还把另一边脸蛋凑过来让她亲，把亲爹弄得哭笑不得。“这么嫌弃我的吗？”

    大姑在前面揪着钱妈的手：“看看，馨馨还是很喜欢小孩儿的嘛。”

    “谁说不是呢，”钱妈想叹气，硬生生忍住了，“可惜她老不结婚，我的外孙哟，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婆婆……”

    “快了快了，”大姑一指上面的庙宇，“等下你祷告诚心点儿，香油钱给痛快点儿，今年准保能遇上合适的。现在又开放二胎，三年抱俩松松的。”

    “那就借大姐吉言了，”钱妈笑得牙不见眼，仿佛已经看到一手一个的美好场面，“等会儿您可教教我要怎么祷告。”

    进了庙，钱馨被钱妈指挥着，一直跟着大姑行动。大姑跪就跪，大姑拜就拜。好容易两老走开了，她看到供案上有签筒，还去摇签了。

    那签筒看起来普普通通，想摇出签来并不容易，钱馨试了好久才摇了出来，还一次掉出来两支。

    她把近的那支扔进签筒，又捡起另一支，准备重摇，就被人抽走了。

    “馨馨还摇签啦？”大姑架起老花镜，仔细看着签文，“嗯，看起来不错，咱们去找师傅解签吧。”

    钱馨从签筒里随意拿出一支，仔细看了上面绕口的签文，怀疑小学文化的大姑是不是真的能看懂。

    不过本来也就是玩玩儿，走个流程也行。

    她不甚在意地跟着两位皇太后的身后，在大殿门口找到了解签师傅。

    师傅对着签子从身后的一排小布袋里拿出一张小纸条，问清他们要问什么之后，就开始解签了。

    钱馨在一旁听着，都是些似是而非的话，但钱妈跟大姑显然是听进去了，钱妈当场给了五百香油钱，师傅还送了她一串能吸桃花的手串。

    钱馨手上被强制带上了那串名为琉璃，实则玻璃珠，据说能招桃花的粉色手串，趁老太太不注意，用手机打开桃桃宝，扫了一下。

    堂哥凑过来一看，“好家伙！”

    一屏幕各色各样的珠子手串，均价二十，量大优惠……

    钱馨嘴角抽抽，看着芭比粉的手串，想想，还是没摘，又打开钱妈硬塞给她的签文。

    白色小纸条上，黑色的印刷楷体跟街头小广告似的，钱馨团吧团吧，最终还是没扔。

    五百块呢！

    从观音山下来，雪花飘飘悠悠，纷纷扬扬地往下落，不算大，还有些漂亮。

    天气预报说雪下不大，于是一行人步行到大明寺。

    卜卜已经被放在童车上睡着了，由她奶奶推着。是刚才下山时拢停车场取的童车。堂哥抱了一路，再甜蜜也吃不消了。

    这里显然比隔壁热闹，也可能是临近中午了，很多摊贩在山下叫卖。

    钱馨仗着腿长脚长，几步跑到售票处把票买了。

    堂哥没她反应快，发现的时候钱都给完了。他掏出手机要给钱馨转账，被钱馨制止了。

    “你没我有钱！”钱馨说的话直戳堂哥肺管子。

    “胡说，你能有多少钱！”堂哥脸色微红，他不要面子的吗？

    “真的，”钱馨拍拍他单薄的身躯，“你有老婆有孩子，一份工资要给几个人用，怎么可能比我有钱。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堂哥听着话，觉得有些怪怪的，说得好像……他看了眼已经走进的钱爸钱妈，选择闭嘴。

    “哎呀，就让馨馨给。”钱妈本身也是个豪爽性子，“三十几岁才有这么一次机会请客，你们就给她个机会吧。算是她孝敬姑姑姑父的。”

    大姑嘴上嗔怪着钱馨乱花钱，心里还是受用的。

    堂哥也没再推搡，他说掏钱本来是装装样子，馨馨说请就请吧，他的确没钱。

    到了这边，钱馨表现得无比积极，一进门就在找财神殿，得知财神有好几个之后，特地用手机拍了地图，一个个去打卡，还给每个财神上贡了二十块巨款。

    钱妈看得嘴角直抽抽，忍到大殿外，空旷的广场上才吐槽，“看你这抠劲儿，哪个财神想不开让你发财啊？”

    钱馨无所谓地怂怂肩：“该我发财的时候总归要发财的，给多给少都是个心意，神仙又不是势利眼，看香油多少干活的。”

    钱妈下意识想反驳，想到这是什么地方，又止住了，打了钱馨一下，“呸呸呸，说什么呢？菩萨勿怪，童言无忌。”

    钱馨穿得厚，也不疼，笑着跑开了。

    拜完财神，她还想爬高塔。观音山看到的塔原来在大明寺里，有九层高，叫灵犀塔。可惜下雪没开门，钱馨只能在下面绕了一圈，拍了几张照片。

    老一辈儿哪有她这么好的体力，稍微转了几个重点地方就走不动了，全都坐在斋堂里吹着空调，吃着东西等。

    钱馨回去找人的时候，堂哥也坐着，腿上坐着已经醒了的卜卜，在给她喂奶瓶。

    真是个好父亲，钱馨心想。堂哥有自己的毛病，有些唯唯诺诺，还有些小气，要不是堂嫂镇着他，大姑也不是那种搅屎婆，他现在的日子哪里能过得这么轻松。

    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好爸爸光环已经足以盖过那些微不足道的弊病了。

    回去的时候，雪已经停了，观音山的树上和屋檐上盖了一层薄薄的白色，映着夕阳的余晖，整个庙宇呈现出一种令人惊叹的金色，仿佛真的有圣光降临一般，是一种跟早上完全不一样的美。

    不少取车的人都驻足观望，大姑更是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雪下得不久，并没有在路面上形成太多积雪，只是有些湿，对驾驶没有太大影响。

    钱爸不知道多久没走过这么长的路了，累得够呛，只觉得腿脚都不是自己的了，将驾驶重任交给了钱馨。

    钱馨熟练地换挡加油，一路平稳地将车开进市内。

    大姑他们家的年夜饭还有很多，坚决不跟钱馨他们吃完饭。在路口告别之后，过了几个红绿灯，就到了自家楼下。

    钱爸脱了鞋就往沙发上一倒：“下回别叫我去拜拜了啊！”

    钱妈也累，往沙发上一倒，但听到老伴儿这句话还是不高兴，踹他一脚：“还不是为了你闺女？”

    钱馨看两人这样，自动自觉地上楼，围上围裙。冰箱里有钱妈准备好的半成品菜，本来是为年夜饭做准备的，现在正好方便了她。

    吃饱喝足之后，钱妈收拾碗盘。

    钱馨也累了一天，下楼洗澡。洗完才发现那桃花手链上的红绳竟然还掉色！

    她无语地将手链摘下来，随便往桌上一扔。

    指望这东西招桃花还不如上街抓人呢。

    她翻出手机，无意中点到桃桃宝，页面蹦出来好几个漂亮的手链。

    咦？这个招财手串好像不错，还有个招财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