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我一生只追随你一人
“哒,哒,哒……” 时钟自顾自的敲打着一分一秒,在这暂时的关押室内清晰的回荡着。 在这间狭小的关押室,格特鲁德独立一人静静的听着外界的一切动向。 那一阵又一阵的“万岁”之声,让她心中对这场变革的结果有了答案。 “终于,他成功了。” “莱塔尼亚的新皇帝……我迄今为止的所有付出,终于有回报了吗?” 心中被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填满的格特鲁德,脑海中情不自禁的开始回忆着自己的经历…… 从被没收了领土,担惊受怕的伯爵之女,到了如今成为离莱塔尼亚皇帝最近的女人之一。 倘若不是关押室内冰冷的空气,还有自己因呼吸急促而呼出的雾气,不断刺激着格特鲁德的神经。 她甚至会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 自己,终于不用再担惊受怕了吗? 自己这样可有可无的恶毒女人,居然真的可以触及到权力的巅峰吗? “咯吱。” “嗯?” 而就在格特鲁德心跳加速的时候,关押室大门发出的声音,很快就吸引了她的目光。 那是两位面熟的贵族。 “狄洛夫伯爵?伯梅男爵?” 没有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祈,格特鲁德的神情有一点失望,但还是很快的起身询问: “是不是祈已经战胜了双子女皇,成为莱塔尼亚皇帝了?” “是他让你们放我离开的,没错吧?” “——您猜得不错,公爵殿下。” 曾经主持陈祈叛国罪的法庭,如今已投效了陈祈的狄洛夫伯爵,微笑的回应了格特鲁德: “现在,祈大人已经是尊贵的莱塔尼亚皇帝了。” “但很可惜的是,您只猜对了一半。” “我和伯梅男爵前来,并非为了放你出去,而是代陛下传达旨意的。” “旨意?” 格特鲁德闻言一愣,而在她的注视下,狄洛夫伯爵慢悠悠从怀中取出了一封信宣读了出来。 “陛下手谕。” “格特鲁德.斯特罗洛,与双子女皇勾结,图谋不轨,知情不报,有疑似叛变之嫌,按莱塔尼亚律法应当腰斩于市。” “朕念尔昔日之功,本欲网开一面,然国法如山,岂容私情?今赐格特鲁德,自裁。” 说罢,狄洛夫便是将这封“手谕”收入囊中,望着那神情呆滞的格特鲁德,露出一副遗憾的神情的说道: “公爵殿下,还请不要让我们为难,我们只是奉旨办事。” “劳苦功高,但遭遇陛下忌惮,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公爵殿下身上,贵族的大家也都为此极其不忿。” “还请公爵殿下放心,我等一定为公爵殿下伸冤,直到陛下愿意恢复您的名誉为止。” “您,就放心的走吧。” “——狄洛夫伯爵。” 但没等狄洛夫伯爵话音落下,不知何时,格特鲁德已经恢复了往日般的毒蝎笑容。 面对这两位怀揣着“手谕”来的贵族,她居然丝毫不惧,只是淡淡的询问道: “能不能劳烦你,将陛下的手谕给我看看?” “我好歹也是在陛下身边的老人了,陛下的笔迹我可认得。” “只要我确定过,是陛下的笔迹,我当场自裁,怎么样?” 不出格特鲁德所料,她话音刚落,狄洛夫的脸色便是明显一变。 而一旁一直不吭声的伯梅男爵,也是将手掌向自己的口袋中探去。 如此一幕,倘若格特鲁德还想不出答案,那么这个国家安全部的一把手位置,她也真是白干了。 “果然,这压根就不是什么陛下的手谕。” 格特鲁德冷笑连连的凝视着狄洛夫质问道: “这压根就不是祈的意思,是你们这帮贵族的意思吧?” “从我掌管情报开始,你们这帮人就很忌惮我,这次打算瞒着祈,私底下把我处理掉,没错吧?” “……我真好奇,你是怎么猜到的?” 眼见计划败落,狄洛夫也是不再演戏,反而是眯着眼睛的注视着淡然的格特鲁德,不禁好奇问道: “这个计划,是贵族们一起商讨出来的结果,就连选帝侯大人都参与了进来,我们才能知晓,陛下和您演的这出戏。” “我们的演技也应该过关才对,为什么你会看穿?” “——因为你们都没有我了解那个男人。” 格特鲁德满脸不屑的回答道: “离祈最近的都是锏那个肌rou女,或者弗莱蒙特那老头,最次也是个金律法卫。” “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么个伯爵来传达他的手谕了?” “再说了,他一个从前想当医生的家伙,字写的多飘逸我能不知道?” “他那字,我偶尔都看不懂,他能给你们写手谕?” 陈祈想杀她?这个问题,如果是刚刚被夺了兵权的时候的格特鲁德,或许真会这么想。 但很快,在陈祈安排她前往国家安全部后,格特鲁德便是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很清楚,自己既不会统军,也不懂治理后方。 自己可以身居高位,唯一仅剩的原因,就是自己是陈祈的第一位萨科塔(天使)投资人。 他本可以让自己,永远当个手中无权无兵的公爵。 但他却还是选择,让她去管理对一个国家来说,至关重要的情报工作。 他让无权无兵的自己,掌控着这个帝国几乎所有贵族的把柄与黑材料,让自己拥有凌驾于几乎所有贵族之上的权力! 这是何等的信任? 这是何等的看重? 现在,你让格特鲁德相信,祈会因为忌惮她的功劳而杀了她? 笑话! 他还需要自己手中的这些资料,帮他铲平这些贵族们呢,他会舍得杀她? 这样愚蠢的行径,可不是格特鲁德看重的皇帝,会干得出来的事情。 “……看起来,您和陛下还真是情深似海。” 沉默了半晌,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上面出了纰漏的狄洛夫,也是不再掩饰他那凶恶的笑意。 “但,这改变不了你的命运,公爵殿下。” “我们的这位新皇帝陛下,可真是不喜欢我们啊。” “他居然胆敢在双子高塔上,说出‘莱塔尼亚不再是一个松散的贵族分封制的国家’。” “而你,便是这位新皇帝陛下培养的间谍头子。” “我们的把柄,全都掌握在你的手中,未来,你就会是这位皇帝陛下推翻我们的最大助力。” “所以,我们,以及几位选帝侯大人,都希望你可以死。” 说着,狄洛夫和伯梅二人,便是都从自己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根法杖,冷笑的对准了格特鲁德: “而现在,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可笑。” 面对如此绝境,让格特鲁德自己都惊讶的是,她居然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恐惧。 她只想放声大笑。 为这些贵族的愚蠢,为这些贵族即将步入与自己一样的命运而笑。 “你们以为杀了我,祈就会放过你们?” “你们以为我死了,他就没有其他的办法杀了你们?” “狄洛夫,伯梅,还有你们这些贵族和选帝侯们!” “我,在地狱等着你们。” 说罢,格特鲁德整了整自己的衣冠,向着那举起法杖的二人,缓缓闭上了自己的眼眸。 她高举起自己的右手,就仿佛她那敬爱的皇帝,近在咫尺一般: “为了胜利!” 下一秒,闭上眼眸的格特鲁德只感觉一阵强风迎面而来! 很快,有着什么微热的液体打在了她的脸上。 是血吧?是她自己的血吗? 迟迟没有等到想象中的疼痛和无力感,好半晌后,格特鲁德才是后知后觉睁开了自己的眼眸。 然而,格特鲁德所见到的,是依然站立在自己面前,对着她举起法杖的狄洛夫和伯梅的身躯。 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们的头颅已经消失不见。 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格特鲁德的衣服和脸颊,但她依然看清了,那站在两具无头尸体背后的两道人影。 那是她在死亡之前,脑海里最后浮现的身影。 “看起来赶上了。” 默默收起大剑,将两具无头尸体随手推倒的锏,带着微微笑意的对身旁的陈祈说道: “我原本还不明白,我们着急赶来救她是为了什么。” “但现在看来,趁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这女人也已经被你降服了啊。” “——没办法,我可不想给我少数的忠臣开追悼会啊。” 而收起了自己腰间的佩剑的陈祈,望着那呆若木鸡的格特鲁德,也是展露了一个轻松的笑意。 而这个笑意,是他从前只对锏和薇薇安娜,才会展露出的真情。 “格特鲁德,让你受委屈了,抱歉呢。” “——陛下!” 在见到陈祈出现的那一刻,之前还可以从容面对死亡的格特鲁德,几乎一瞬间就红了眼眶。 就连格特鲁德自己都想不明白,自己在见到陈祈后,胸口那突如其来的汹涌澎湃,究竟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吊桥效应吗? 她已经分不清了。 她只知道,她那用勇敢压抑住的所有恐惧、不甘,都在那男人出现在她面前的一刹那,就通通涌上了心头。 这种后知后觉的恐惧,让她感觉自己受尽了委屈。 而这种委屈,让她在离开这监禁室后,第一时间就抱住了面前这个男人。 这是她从前绝对不敢,也绝不会做的行为。 “好了好了,别哭别哭。” 就连被格特鲁德抱住的陈祈都没想到,格特鲁德居然会有这么强烈的反应。 这与她从前习惯伪装自己的品性,简直是大相径庭。 但陈祈很快就意识到,这对自己来说是件好事。 格特鲁德向自己展露出了她真实的一面,这说明她已经对自己敞开了心扉。 这让他终于可以相信,格特鲁德的人生轨迹,已经因为他的存在,而发生了重大的转变。 自己,终于又多了一位可以信任的人。 “好了别哭了,你这样哪里还像个公爵?让人看见不得笑话死?” “——差点死了的又不是你,你当然不怕了!” 格特鲁德几乎是咬着牙的,对陈祈恶狠狠的说道: “我都快被吓死了!我以为自己要死了!以为你真的要放弃我了啊!” “——我不会放弃你的,格特鲁德,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 然而,面对格特鲁德表达出的内心的恐惧,陈祈的脸色逐渐变得郑重了起来。 而在他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格特鲁德的神情很明显的怔了一下。 明明只是简单的一句话,甚至连承诺都算不上。 但,她心中原本满腔的委屈,都不知为何的消退了许多…… “我在这里,向你承诺,格特鲁德。” 陈祈郑重其事的对格特鲁德说道: “只要我还活着,你就永远是我受我庇护的人。” “在这个世界,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让你死。” “无论什么时候,你需要什么帮助,哪怕全世界都反对你,我都会和你站在一起。” “这,就是我的承诺,更是莱塔尼亚皇帝对你的承诺。” “你,愿不愿意相信我,格特鲁德?” 陈祈的轻唤让恍惚的格特鲁德回过了神来。 但,当格特鲁德反应过来时,她的眼眶却又一次的红肿了起来。 第一次。 从格特鲁德记事以来,她第一次听见有人说,他会保护自己。 第一次,有人告诉她,他和会她永远站在一起。 第一次,有人告诉她……除了他,没有可以取走自己的性命。 一时间,格特鲁德只感觉自己的心头五味杂陈……有委屈,更有发自内心的喜悦。 委屈的是,自己为何那么迟才遇到可以保护自己,让她免受心头那无休止的“不安”的折磨。 喜悦的是……无论如何,她终于还是遇见了。 一个值得她,将自己的一切都献上的人。 无论是臣子最崇高的敬意,还是身为女人最纯粹的……爱意。 她都愿意,献给面前的这位君王 “我,当然愿意。” “我,最亲爱的陛下。” 说罢,格特鲁德以无比的虔诚,就仿佛萨科塔向他们的“主”祷告时一般的姿态,向着陈祈深深的跪拜去。 她低下了自己的头颅,就好像想要亲吻陈祈脚下的尘土一般,表达着她发自内心的忠诚。 “起来吧,格特鲁德。” 将全部的目光都集中在格特鲁德身上,以至于陈祈都没有注意到,一旁似乎察觉到什么的锏微妙的眼神。 陈祈低下身来,将格特鲁德轻柔的扶起,眼神中闪烁着的,是根本无法压抑的欣喜之色。 “格特鲁德,锏,我们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接下去的路,或许会更加的艰难,需要我们三个人患难与共,才有可能成功。” “你们,还愿意陪我一起走下去吗。” “——任凭陛下差遣(随便你吧)。”X2 小小的监禁室,两位陈祈的左膀右臂的女子,都以毫无迟疑的声音回应了他的愿望。 不,这早已不是陈祈一人的愿望,而是他们共同的愿望。 她们都愿意将自己的生命交托于他。 只为了见证,她们所“爱”的这个男人的理想,真正实现的那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