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定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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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赵怀安说完后,所有人都很安静。 刚刚张龟年已经将三个选择的优劣都讲清楚了,也正因为清楚了,所以没人敢乱说话,这种决策太大了,选错了,这个是要担责任的。 在保义军,没人有资格扛这个! 赵怀安看向了王进,后者站了起来,毫不犹豫选了第一个: “使君,末将以为应当回援郓城,稳固后方再图进取。” 随后王进接着说道: “我军在这一次中原战事的核心利益上,实在是我保义军之凝聚力,而如果郓城失守,我军轻则哗然,重则直接崩溃,到时候使君威信受损,我保义军如何还能有核心?” “而且眼下东线的局势也不支持我军继续进取,如果宋帅那边还能稳住局面,我军还可以赌一赌,但现在东线防线被突破,宋公实已焦头烂额,我军现在连与东线取得联系都做不到,又如何能打出钳形攻势呢?” “所以我建议本军回援郓城。” 最后王进还真切说句: “使君,时间在我们这里,我军已算是战功卓著的了,有时候我们稳一把,退一步,没准会更好。” 赵怀安听进去了,这是在劝他不要做出头鸟,不要太出挑。 可是…… 赵怀安捏了捏拳头,叹了口气,问王进: “老王,你说说,要是回援郓城,该怎么打,来得及吗?” 赵怀安的担忧是有道理的,如果黄存那边的确是往郓城那边去了,那他们应该是两日前就出发了,这种情况下,保义军就算是现在立即出发,也很有可能赶不上了。 但王进却表达了不同看法,他思索了一下,对赵怀安道: “使君,我发现草军有个特点,那就是往往溃退的时候特别快,而行军的时候特别慢。” 赵怀安想了一下,好像真的是这么回事。 之前在曹州城下,那些草军核心跑路真的是追不上! 王进继续说道: “末将后来发现了,溃退快,是因为草军核心常携多马。稍有不利,即弃大队,狂飙逃窜。而反过来,草军也因为不敢损耗核心,所以攻城掠地必要驱大量流民外围。可草军又是没有补给的,日常所耗全来自沿路掠扰,所以每每行军,队伍都很分散,要先筹措粮草再行军,往往每日不过得行十里。” “而我军虽然慢了两日,但骡马奔回水畔大营,然后横渡巨野泽,所用不过二日,必能赶到。” “而我军又是舟师调动,军士可以在船上养精蓄锐,到之就能战。而草军从三百里外远来,倍道兼程,强弩之末,如何能是我军对手?” “所以我建议,即刻调转方向返回郓城,然后协调曹州那边的忠武军,一同协防。” “不过这一点要防止附近草军,尤其是西南方向的围瑕丘的部队,如果他们看到我军撤退,很有可能会狙击我军。所以,我军应该以少量部队多布旗帜,摆出继续东进莱芜的假象,迷惑附近草军,避免敌军在我军回返时追击我们。” “而在我军内部,也需要做好上下宣传,将这一次回返的原因解释清楚,不要让下面兄弟以为咱们是避敌不前了。” “如此以快破慢,必然万无一失!” 说完,王进再次抱拳,目光灼灼地看向赵怀安,殷殷切切。 赵怀安点了点头,心中却分外惋惜。 撤退回郓城,他有没有损失?好像看似是没有的,毕竟他来兖州这边也是打了胜仗的,这个时候撤退回去,也没人会说什么。 可这只是算小账。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草军为何忽然会调头攻打郓城?不就是为了调动他们保义军回去? 所以打不打的下郓城实际上压根对人家不重要,重要的是实现了调动保义军返回的战术目的。 而在兵法中,从来追求制人而不是受制于人。 赵怀安带着保义军回去后,固然自己无损,可对于整个中原战事却是灭顶之灾。 东线的沂州一旦被破,草军直接南下到淮东一片,那里不仅是大唐的粮秣重地,更是他目前商业版图的主要市场,大量的小罐茶目前主要就是卖给淮东一带。 而且在他的规划中,淮西出兵,淮东出钱,如此构成赵怀安基业的两条腿。 但是如果让草军南下了,把淮东抢成了白地,说难听点,那几乎就是抢他赵怀安的钱袋子。 至于需要不需要黄巢他们这些草军为自己扫除障碍,自己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前去好方便接手?其他地方可以这样,甚至是未来的长安、洛阳都可以这样,但唯独淮东不行。 因为淮东是真有钱,也是真靠近保义军。 如果哪天黄巢打去长安,他大可千里护送。 毕竟长安都是天上人,他赵大再如何去暖人家,人都是把赵大当成鞋拔子。 用的时候贴脚呢,不用的时候,就随手丢一边。 而他从长安那边,也获得不了其他价值,如果收复长安了,那也就是个政治价值。 但淮东不一样,这地方集中了大唐最开放的一群人,包括大海商、大工坊主,这些人能为赵怀安走向海洋提供人才,而他们要是被黄巢砍了头了,可就长不出来了。 至于本地的有什么豪势,那还需要黄巢给他铲?这是多瞧不起他赵大? 等他全有淮南的时候,他有一百种办法可以让这些人哭着喊着,跪在他的脚下,喊小父亲再爱他们一次。 所以赵怀安自一开始就很清楚,烂哪里,淮东都不能烂。 没有了淮东的经济基础,他想要以南方去抗衡未来西北、中原的强大势力,几无胜利的可能。 因为也只有建立一支庞大的海船队伍,从海外购买天下良马,如此才能养一支精锐的马军。 所以淮东就是事业的根基。 即便此刻做主淮东的是节度使刘邺,但正如他家的金矿暂时在刘晔手里一样,这淮安的大好根基,也只是替他赵大照料得呢。 这种情况下,赵怀安如何甘心呢? 如果只是守个郓城求稳,那他当时直接就留在郓城好了,还大老远折腾跑兖州干什么? 还死了几十个兄弟,这不白死了? 但现在,连自己的大腿老王都出来站第一条方案,再看看在场的保义将们的神色,几乎全部都是支持的。 此刻,赵怀安忍不住拍着大腿,沉默思考。 现在王仙芝留在莱芜,黄巢带了数目不详的兵力去了沂水,这条情报有什么用呢? 又想着刚刚王进对草军行军速度的分析,一个隐约的方案似乎正在脑子里构建。 就在这个时候,素来在军议上发言甚少的赵君泰忽然说话了,他对赵怀安道: “使君,学生倒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想和大伙参议参议。” 赵怀安看了过去,点了点头。 然后赵君泰让人将屏风搬到中间,然后自己也不看屏风,直接对众人说道: “我在郓州幕府做事的时候,常会安排公务到隔壁的兖海军,所以对于沂州,尤其是莱芜这片地方还是很熟悉的。” “简而言之,无论是莱芜还是新泰,都是三面环山,唯有西面有大道能进入。这种战场在兵法中,最适合打围歼战。” “而大伙之所以犹疑不敢进,只因为草军兵力强大,我军孤军深入难有作为,还会陷入被包围的死境,但学生却不这么看。” 赵怀安一听这个,立马来精神,直接喊道: “老赵,你且说。” 赵君泰说道; “黑衣社送来的第二条情报给了我们一个机会,那就是现在草军的精锐正在前出到沂水附近,而现在留在莱芜和新泰地区的草军人数肯定是要比此前要少的。” “此外,草军的扎营特点往往都是老营在后,精锐在前,其后方,也就是我军前进的方向,遇到的就是这些敌军老营。” “这些草军老营极其依赖陆路防护,且与前线的通道也很单一,就依靠沂蒙山区的那些孔道。” “而我军有舟船之利,而且现在又打通了巨野泽进入汶水的通道,而莱芜那边的草军要晓得这个情报,再反应过来去重整汶水两侧的防线,是需要时间的。” “而在这个时间,我军坐船迅速突进莱芜、新泰,对草军的老营进行精准打击。” “一旦我军穿插进草军的后方老营,摧毁其补给营地和指挥中枢,如能对贼首王仙芝进行斩首,那可一战而荡平十余万草贼,如此不世之功,使君还能不授节吗?” 此言一出,众将的呼吸都急促了不少,如果使君真的能因此战而封节度使,那他们这些人真的就鸡犬升天了,至少三五代富贵是少不了的。 当年吴氏在淮西,不就是几代人的富贵吗? 随后,赵君泰又说道: “至于齐州那边的草军回击郓城,这个可以选一众将,带着部分兵力及我军的附军回师郓城,以附军的素质,守住郓城完全没有问题。” “所谓打蛇打七寸,敌军老营正是这七寸。草军看似势大,但十几万兵力却多是裹挟、加盟,一旦草军核心老营被摧毁,士兵无粮,家眷被抓,指挥被切,必定溃散。” “这就是以快打慢,充分发挥我军舟师的优势,一举击溃敌军。此外,一旦草军主力溃散,奔向郓城那边的草军也将失去依托,不敢再孤军深入,如此郓城之围也可解。” 赵怀安听了这些后,一下子站了起来,对众人说道: “什么叫一言兴废,这就是。我常常和你们说要看清事物本质,找到事物的主要矛盾,要看清什么决定什么,什么又影响什么。而现在看,老赵学得很好,类我!” 说着,赵怀安踱步,对众人说了这样一句话: “直接穿插敌军老营,风险极大,但收益也极大。不过这里面需要几个点,是需要提前准备的。” “一个就是我们必须要弄清王仙芝的具体位置,是在莱芜还是在新泰,而且不是大概的,是需要弄到敌方老营的具体位置,是哪处山谷。” “二个就是我们还是要和沂州那边的宋公取得联系,将我军奔袭草军老营的消息传递给宋公,让他务必在正面牵制住草军的精锐。” “三个是,汶水只能提供大致的通道,要想下了岸继续保持机动性,我们必须要骑兵出击。” 接着赵怀安目光炯炯地盯着屏风上莱芜、新泰、乾封这些地名,接着猛然回身坐在了马扎上,振袖端身,正色; “众将听令!” 没有继续再讨论,当赵怀安心头开始倾向赵君泰的穿插之策时,那就干! 对于权力和责任,赵怀安从来看得就特别清醒。 他掌握权力就背负责任,这一次穿插之策胜了,那最大的功臣不是献策的赵君泰,而是下决策的赵怀安。 而反之,如果这一次败了,那最大的罪过也会是他赵怀安,也是他承担最大的代价。 如果一个上位者没有这样的自觉和当担,他是不合格的。 所以,没有军事民主,赵怀安居众将之上,乾纲独断: “孙泰何在!” 帐外值守的孙泰直接掀帐入内,披甲携刃,抱拳: “末将在!” “你立即从帐下都选精勇驰奔河畔老营,让停泊在泽上的船队立刻进入汶水,抵达中都北面渡口!” 孙泰听了这令,心中已经有了人选,随后抱拳出帐。 然后赵怀安的目光看向了郭从云,喊道: “郭从云何在?” 郭从云大踏步上前,大声唱道: “末将在!” “你即刻去点选三都突骑,看哪些可以作战,受伤的将会随船队一并先回郓城。” 郭从云抱拳点头,随后也带着刘信、耿孝成出帐了。 最后,赵怀安看向一直不说话的何惟道,问道: “老何,你黑衣社中有谁可以弄到王仙芝的位置?” 何惟道毫不犹豫就点了郭绍宾,说道; “目前我社在草军中最高级的就是混天虫,这些最重要的情报都是从他那里获得的,而现在对接混天虫的就是郭绍宾。” 赵怀安想了一下,问道: “你再从帐下都那边要五个人,和郭绍宾一起再返回混天虫那。此外我再拨万贯给你,专门用来行动。” “我不管你这万贯用在哪里,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务必给我弄到王仙芝的位置。办好了,黑衣社上下皆有重赏;办砸了,这黑衣社指挥你就不要做了。” 何惟道连忙得令,随即就去找郭绍宾准备调配黑衣社的全部资源,非把这件事办定了。 而赵怀安最后看向了王进,笑道: “老王,我将郓城那边交给你了。但我这边只能将背嵬交给你带走,剩下的就是河畔老营那边的两千人的附兵,你也一并带走。我对你没有要求,就替咱们保义军守住钱袋子!” 刚刚王进的确是有不同看法的,但当赵怀安定了调子后,他毫不犹豫选择了全力支持。 他抱拳站出,大声喊道: “使君放心,敌若万众来此,我为使君灭之;敌若十万众倾来,我也为使君守住郓城不失!” 赵怀安哈哈大笑,他对王进无条件信任。 最后,他对张龟年等幕僚也做了安排: “我们的机会只有一次,我们的胜机也就只有时间,所以你们这些参军必须尽快想好一套作战规划,我看了没问题,立即照发军中各军吏!” 张龟年、袁袭、赵君泰等人连忙叉手。 最后,赵怀安对在场所有人道: “即刻起,全营上下不得外出,无我手令,不得放一人出去!” 在场军将齐齐跨步,抱拳大唱: “喏!” 赵怀安看了众将个个振奋,心下喜悦,喊了句“很有精神!” 无论之前有什么想法态度,当他马鞭所指,保义军都能上下一心,紧随其后,这才是他的兄弟! 你说赵怀安心虚不虚?他当然也虚,毕竟孤军深入的不是别人,就是他赵怀安。 可他这人就这样!敢赌,敢梭哈! 当机会来了,他就敢一把压上去,他坚信,大赌才有大收益! 小赌反而会必然输! 而赵怀安也努力将风险管控了,但有些事依旧是他无能为力的。 就比如通知宋威那边协同,他实在没有太好的办法,为今之计,只能期冀老宋这个宿将不是浪得虚名了。 抿着嘴,赵怀安再一次看向众人,随后一拳头砸在案几上,大喊: “妈的,拼了!这一把我挣个节度使回来,兄弟们也个个称将做使!” “咱们兄弟们,弓马上取富贵!” 王进带头,众将大吼: “兄弟们,马上取富贵!” 一时间,人人内心火热,再无人想着缩回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赵虎奔进来了,冲赵怀安就喊道: “使君,杨延庆回来了,还带着数百泰宁军的突骑!就在城外!” 赵怀安愣了一下,然后一股强烈到极点的喜悦在心头爆炸。 哈哈! 这老杨说的真对,他赵大真他娘的有大运! 于是他拍着案几,大笑: “走!我们去迎一下泰宁军的好汉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