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大院儿里的那些人、那些事
…… 刘满仓如今在这大院子里已经住了十来年, 从最初进城里住四合院的种种不适应,到现在的习以为常,自得自乐,他常常感慨…… 没想到家里那个福薄的丫头,竟然是个福缘深厚的,只不过是前半生苦了点,这后半辈子的福气那都是海了去了…… 可不就是海了去了? 不单单自己享福,全家人都跟着享福!! 甚至说上一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也不为过。 想他一家人原来都是在乡下地里刨食的,天天看老天爷脸色过活,前些年老天爷脸色都很不好,家里人也多。 这月月都吃不饱饭,年年拉饥荒。 逼不得已,他这才趁着农闲时节带着儿子进城找活儿干,能挣一个是一个,以补贴家用。 家里老伴儿身体也不好,常年有病,可家里真没钱,也没法治,就那么拖着拖着…… 刘满仓有时候就在想,拖着拖着,等老伴儿不行了,他就把她给埋了,也省得她在这世上受罪了,活着太难了! 儿子没娶妻、小女儿没长大。 大女儿又是个屡次被休,被婆家赶走的寡妇…… 这日子过着,那是真没一点意思!! 可自从大女儿跟了新姑爷,那日子转眼间就变好了,还是一天比一天好,一天一个样! 先是自己和儿子有了稳定的活儿干,后来还当上了工头。 赚了钱,家里也吃的起rou,吃得起白面大米。 新姑爷还安排了医生来给老伴儿看病,老伴儿吃上了药。 再往后…… 他和大儿子竟然进了国家的大厂,几千人啊,还是去当放映员,这可是个香饽饽工作! 这工作不但不累,还能天天看电影,说出去也有面儿,是个一等一的好工作! 自从去轧钢厂当了放映员后,自家儿子的婚事也不愁了。 附近村子的媒婆、大娘,天天往自家跑,门槛都快给踏破了,全都是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给自家儿子说亲。 这还不止, 厂里的那些婆娘,隔三差五也来放映班,询问自家儿子有没有说亲,说自己家里有个闺女、有个侄女、有个外甥女啥的…… 这还还不止!! 晚上放电影的时候,那些从附近赶来的街坊邻居,有不少人也问自家儿子有没有说亲…… 儿子的婚事不用愁了,这让刘满仓长长松了口气,心里是欢喜不已。 再之后, 大女儿要跟着新姑爷去海外,去那更繁华更好的九龙生活。 就让他来城里住,城里有现成的房子,一来能改善他们一家的生活条件,二来还能顺便帮忙看着房子。 刘满仓就带着家人进城了…… 自此,他彻底和过去的生活告别,成了一个城里人,有房子住,有铁饭碗好工作。 放映员工资不算低,除了工资之外,还时不时能收点土特产。 刘满仓的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惬意舒坦! 前几年, 儿子相中了一个好姑娘,那姑娘是真好啊。 长的好看,身段也高,然后就是家里条件也好,她爹竟然是轧钢厂的一个领导。 起初,刘满仓担心两人长不了,自家儿子,还有自己家的条件,差的有点多。 可是后来, 刘满仓接到了自家闺女从海外打回来的电话,让他放心,不用顾忌什么,那姑娘能嫁进咱家是她的福气! 紧接着,刘满仓就见到了娄振华。 对于娄振华,刘满仓可是不陌生,于公,这是整个钢铁集团,乃至全国整个钢铁产业里大名鼎鼎的人物。 轧钢厂创建者,一号人物! 于私,这也是新姑爷的岳父,身份和自己一样。 娄振华竟然谈的也是*****的婚事,说那户人家的家风挺不错的,闺女也很出挑,让他宽心。 还说有你大闺女薛春梅在,没人敢作妖,更不会看不起你家,不会亏待了你儿子。 就这样, 刘文东就娶了一个如花似玉,领导家的闺女。 小两口结婚后,就搬到了轧钢厂分配的楼房里,那房子刘满仓去看了,两室一厅,还带个阳台。 看着挺好的,但他不太喜欢。 他觉得不接地气,不过儿子媳妇很喜欢,他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儿子搬家的那天,刘满仓包了一个10000元的大红包,厚厚的一摞,分量十足。 当时看的儿媳妇和亲家,全都愣了半天。 这让刘满仓心里暗爽不已,咱也是有家底的,虽然这些家底都是大闺女给的,但大闺女也是家里人啊,而且大闺女说了,这些钱给自己就是让自己花的。 千万不要节俭,要是不舍得花,大闺女知道了反而会生气! 等儿子儿媳妇搬走了, 刘满仓的日子反而过的更舒坦了,家里还有个小闺女,平日也不闷,老伴儿身子也好了,随着时间的流逝,反而身子骨越来越硬朗。 家里不愁吃,不愁穿。 老伴儿天天在家想法换花样做好吃的,他就平时上上班,下班了回来听评书,吃卤rou,喝小酒,爽的很。 家底厚实, 另外他性格也宽厚,不是那种吝啬爱算计的人。 所以平日里,院子里的邻居谁来蹭顿饭,混点儿吃的,他也不反感,反而还热情欢迎。 这其中阎埠贵,就是常客。 阎埠贵是老师,有学问,有文化,从自己姑爷身上,刘满仓深刻认识到一件事,那就是学问有用,有大用! 这人啊,就得学习,就得有文化,有学问! 只有这样,以后才有本事,才有大出息!! 虽然,这些年那啥啥…… 但刘满仓还是坚持认为,一定要学习,学知识,他就要求小闺女要多看书。 这阎埠贵来家里蹭吃的,顺便还能辅导一下小闺女的功课,他感觉这挺好的! 此刻听到阎埠贵问他能不能也弄一碗臊子面吃吃? 刘满仓就笑呵呵的点头,“老阎你当然也得来了,左右不过是一碗面,我还怕你吃穷了我?来吧,我管饱!” “嘿嘿嘿嘿……” 阎埠贵顿时开心的笑了起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扶了扶眼睛,“还是刘哥敞亮!” “唉……” 他又叹了口气,许伍德皱眉调侃道:“咋?老阎今儿中午你又能混顿好的,你这咋还叹气?你不会是打算把你家那几口都带上吧?” “嗳我说老阎啊!” 刘海中接过话头,插口说道:“可没你这么干的啊,你自个混一顿好的也就行了,可不能拖家带口,那就太不要脸了。老阎,咱要点儿脸啊!” “呸!”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阎埠贵气的又扶了扶眼镜,冷声道:“我是感慨刘老哥生了个有福气的闺女,你以为我跟你们似的,天天心里就惦记着吃? 老许,你家大茂这都跑了多少年了,眼看你黄土都埋到脖子了,他也不回来看看?你说说要这儿子有啥用? 还有老刘,你家光天、光福这眼看都二十了吧,媳妇说的咋样了?要我说啊,也别太挑了,眼光别太高,做人要脚踏实地不是? 不是谁都有文东那福气的……” 一番话怼的许伍德、刘海中两人干瞪眼,半晌都没话说。 这到了年关,院子里挺热闹。 男的在下棋吹牛侃大山,女的在忙活年货,孩子们在跑着玩。 听到阎埠贵这番话, 许伍德的婆娘刘翠芳就忍不住,立刻出声抢了起来,吆喝道:“阎老西你真是先吃萝卜淡cao心,我儿子回不回来关你啥事儿?吃你家窝窝头了? 再说了,我儿子在外面挣大钱呢,谁说我儿子没福气? 还有你才是黄土埋到脖子,你看着吧,等以后我铁定吃你的流水席,到时候我多吃两碗!” 她这一呛呛,阎埠贵婆娘孙玉红也不干了。 老爷们儿说话,你插啥嘴? 看我家人好欺负不是? 孙玉红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冷笑道:“翠芳啊,我一直都想问问你,你是听谁说的,你家大茂是在外边挣大钱的?有证据吗? 这几年世道有多乱,你也不是不知道,这说不定啊……唉,我不说了…… 反正我觉得吧,翠芳你应该对小娟好点儿,这没了大茂,以后还得指望小娟给你们养老送终啊,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你……” “我……” 被这么阴阳怪气一番,刘翠芳气的浑身颤抖,但偏偏无话可说。 因为孙玉红说的都是事实,她确实没有证据证明许大茂是在外面挣大钱。 这些年,那瘪犊子一走就杳无音信! 唯一留下的,只有当年写的那封信,说是要出去挣大钱,混个样子出来,不出人头地,就不回来了! 一晃十多年过去, 那瘪犊子还没有回来,刘翠芳不止一次和许伍德念叨,说自家儿子不会是在外面出了啥意外,没了吧? 久而久之, 这件事就成了两口子的一个心病。 却是没想到,这大过年的被孙玉红在院子里当众提起。 别说是孙玉红了,许伍德这会儿也是气的太阳xue直突突,很想抄起屁股下面的板凳朝阎埠贵脑袋上招呼。 阎埠贵听着自家婆娘这连消带打,阴阳怪气的话,心里顿时一阵暗爽,心说没白教导,长进了。 看到许伍德气急败坏的样子, 阎埠贵嘴角一勾,笑眯眯道:“老许,你这咋还急了?大实话都不让人说了?再说了,你能管得住所有人的嘴吗? 你不会是想拿板凳打我吧?” “哈哈哈……” 阎埠贵笑了起来,伸手指了指四周,大声道:“大伙儿可都在这儿呢,老许,我可还是这院儿里的一大爷! 你今天敢动我一根毫毛,我立马就去告你!! 不信你就试试…… 现在啥局势,你也知道,我就不多说了,你要是想进去吃牢饭,你就狠狠的往我脑袋上招呼。 哎对了,丁秀啊! 你家老易和东旭,到底啥时候放出来啊?街道说了没有??” 旁边一边儿嗑瓜子,一边纳鞋垫,顺带看热闹的丁秀,听到这话,狠狠的瞪了阎埠贵一眼,瞬间觉得嘴里的瓜子不香了。 “噗!” 她吐出嘴里的瓜子皮,冷声道:“阎老西,你捎带我干啥?咋的,你想易忠海、贾东旭了?还是想张翠花了? 你要是想他们,你进去找他们呗!” 十来年过去, 当年被遣送回来重新投入监狱的聋老太、张翠花、易忠海、贾东旭几人,如今还在监狱里待着。 除了聋老太前几年死了,其余几人如今还是活的好好的。 为啥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因为每年年底,阎埠贵去街道领香油的时候,都会顺带问一嘴。 丁秀旁边,还坐了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 五十来岁,身材魁梧,肤色黝黑,看上去是有把子力气的。 这是她现在的丈夫周大力,京城制衣厂食堂的厨师,丁秀前几年穷的日子都快过不下去,经街道介绍便去了京城制衣厂上班。 她倒也努力,经过几个月刻苦学习,不但学会了熟练使用缝纫机,而且手艺还不赖,就此成功转正,成为了京城制衣厂的一名正式工。 后来,她就认识了周大力。 丁秀是会来事儿的,再加上看了张翠花当年是如何打扮勾引男人的,她也就适当学了点儿。 她还经常跑到后厨给周大力帮忙,献殷勤。 这一来二去的,两人就走到了一起,五年前领证,婚后不久,丁秀竟然怀孕了。 这让夫妻俩欣喜若狂!!! 周大力以前也结过两次婚,不过老婆都嫌他没本事,家里穷,性子闷,就都不跟他过了,这孩子也都没有。 没想到老了老了,竟然有个娃。 自此,周大力对丁秀娘俩呵护备至,悉心照料,三年多以前,丁秀生下来一个男孩。 周大力更加高兴了,激动的当场嗷嗷叫! 他有后了!! 于是,便将孩子取名为周宝根。 此刻,性子憨厚,沉默寡言的周大力就坐在屋檐下陪着儿子在那玩蚂蚁,听到阎埠贵的调侃,说丁秀的易忠海、贾东旭…… 周大力也不生气,他相信自家老婆。 都那么大年纪了,或者性命不要,也要给自己生孩子,还是生了个儿子…… 这还有啥说的? 没说的! 这辈子都得对自己婆娘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