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迫降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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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死的!动啊!” 寒筱北抡起拳头砸在轮盘上,从下往上砸的,可是钢柱除了闷响以外没有其他变化。 不仅如此,还他们需要全力推着这个“方向盘”,向上虽是卡死的,只要xiele一丝力,轮盘就还会下沉,舰艏也就以更大的倾角下坠! “拿千斤顶来!!” 寒筱北灵光一现,冲着小胡说道。 胡彧喊来几个海军士兵,他们带着机库中装卸舰载机用的千斤顶,塞进轮盘下,顶住钢柱就开始加压。 舷窗外大气摩擦,声音嘈杂,舰船背部却是众人安静地等待着千斤顶嗡嗡地上升。 “三十五度五……寒先生,还是动不了啊!” “……”寒筱北抢下一个士兵手中的机械杆,啐了一口掌心,“上人工!!你们帮我!” 他把杆子插在千斤顶的螺栓位,所有士兵都压在他的手上用力,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手好像消失了,紧接着就是麻木的痛楚。 电讯频道再次作响: “求雨鬼号!这里是宋诗修!我们已经把能用的轻巡都调用了!拉力还是不够!战列舰太重了!” 寒筱北额头和手臂青筋暴起。 “宋将军,把引力波集中到舰艏去!我们只要拉起舰艏就好!” “知道了!快照做!” 机械杆崩断了。 寒筱北脑海中只有不能放弃的誓言,他注视着桂枝,桂枝也注视着他。 用流血的手,继续坚持,继续撑着轮盘! 毕竟希望就在此刻。 舷窗的前方已经出现了洛城市的摩天大厦们,寒筱北几乎能看见那些居民慌不择路的样子,他几乎能看见…… 平衡值七十五……七十七。 “拉起来了!!寒筱北!” 卡死的轮盘像是醒悟的数学家,最终缓缓松开锁死处,众人拾柴,一把将它推到了四十五度! 众人都发出了高涨的欢呼。 引力波也起了作用,聚集在舰艏的引力将舰艏进一步抬起,平衡值过了百,轮盘超过了四十五度,舰船恢复了水平行驶!!! 寒筱北望着桂枝,高兴的露齿一笑。 “桂枝你看到了吗……菱目区的青年宫,我们的船底几乎是擦着边过去的!” 桂枝亲了他一下:“是的,我,我看到了,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一定!” 大家都陷入了欣喜至极。 寒筱北,只有寒筱北听到了,注意到了,那个轻微、细小的动静。 “喀嗤…” “嗤——” 咚的一声巨响,巨震将舱室内欢呼雀跃的人们全部震倒在地。 轮盘下落,寒筱北的左臂卡进了轮盘下方的钢柱结构里,娘亲留给他的戒指,正好戴在左手上。 一股红色流淌下来。 “啊!!”寒筱北疼的脸色瞬间白了。 可他还是用右手去拨动轮盘上的数据屏,想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屏幕上显示着这样的信息: 左舷主推引擎02号发生了过载爆炸,已经完全熄火,在连锁反应下,左舷04号、05号、08号折跃引擎也熄火了,这四台引擎的拖曳襟翼,那可以有效帮助引擎反推的拖曳襟翼,也被爆炸的风吹断。 战列舰的升力的九分之一,在一毫秒内,就无影无踪了。 寒筱北的世界在那一刻化为了灰白色。 就像开车闯进来一片灌木丛,作为司机,是可以感受到木头在车底刮着保险杠和底盘的。 “喀啦、喀啦。” 受到撞击后,整艘求雨鬼号的机库都翻了个底朝天。 他尝试着别的法子。 无法加大其他引擎的推力来补足缺掉的升力…… 在一整个大气层的颠簸下坠,和曲线行驶中,他们的引擎已经达到极限,再加推其他引擎也会爆掉。 不止机库,每个舱室都掀翻了天。 机库里,因为人手不够,尚未固定和清空的各式战机,都在冲撞中重重砸向周围的舱壁,有的摔断了机翼,只剩驾驶舱在机库里翻滚,有的直接爆炸,并引爆了周围的战机。 甲板撞上了一栋又一栋建筑,而他根本不敢往舷窗外看。 寒筱北的心在滴血。 “寒!快跑!”贾雨斯想把他带走,但是衣服都扯烂了,也拽不动他。 “让我再试试,再试试……” 他最后的声音就是这般的哭嚎,哀求,他依然顶着沉重的钢柱,希望能抬升到更高的角度,抵消一些下坠。 已经做不到了。 “准备迫降——” 舰艏好像撞击到了某个坚固的建筑,骤然而来的冲击,让制动舱里的寒筱北一行人被推向后方,他的手臂,压在钢柱中的部分被撕扯断了。 但是他不想管自己,即使痛感强烈到要逼疯了他的大脑,他还是优先伸手护住了怀里的桂枝,而桂枝也紧紧抱住了他。 建筑物的碎片大量砸向战列舰高耸的舰桥部位,中控室,舰长室,制动室,无一幸免。 寒筱北目睹一块房顶的戗角砸碎了他们眼前的舷窗,舷窗碎下了几根碗口粗的钢材残片,无比锋利,其中一根朝他飞来,洞穿了他的胸部。 “小北!别死——” 寒筱北动了动嘴角,却没有发出声音。 静谧不合时宜地降临,好像一个天使带着圣光和羽翼出现在了古战场上。 好浓的铁锈味啊……大家都? …… 安静,继续安静。 …… 直到他失去了意识。 · 洛阴主星。 洛水市,星区第一医疗总院。 CPU室。 “最终,你们还是一步一步,走进了别人设的局。不管是敌人还是友人,都热衷于此法,防不胜防。” 昔日的洛阴金融女王,唐晓曦老太太,现在已经形同枯槁。 她被放在一个最柔软最昂贵的无菌棉被包裹的被窝里。 与她对话的人——龙族人,敖钲,显然对刚刚她的表述略有不满,但他们相互包容了一辈子了,什么不满,都能在沉默中向香薰般沉淀至无从寻索。 “汤伯伦在哪儿?” 唐晓曦有一句没一句地问。 “蜗居在什维尔孟德,如他过去二十年所作所为,一样。” 看敖钲语气不端,她瘪嘴道:“老龙,你是不是刁难他了,我都快死嘞,他也没来看看我。” “啧,他的老骨头还不一定有你硬朗呢!年复一年的算筹把身体拖垮了,我早说过,那些真言师的把戏都是些成瘾毒药……退一步说,他也是你的爱人,那就不是我的敌人,无所谓刁难。” 敖钲望了会儿房间里的玻璃罩,里面养着花。墙上挂着画,他还望着窗外的景,但就是不忍心看她。 看那些岁月的刀把她的脸剜得沟壑丛生,比杀了他还难受。 “你刚才说快死了,别那么说,不吉祥。” “哼,把我移到这么好的医疗室,不就是想我多活几天,反正你也是收到我的病危通知书才来的。” 老龙的脸色更加难看。 唐晓曦忽然用干瘪的手指勾勾他的袖子边儿,语气,仿佛使她重返小女孩。 “之前,都在市里忙啥呢?” “忙露露的即位典礼……你知道的,总督非要我回央阁,回宫。我在魏博、在北河还有人脉,多少能帮洛阴做点事情,让这颗星球更好……我很惭愧,但她(阮子漾)用这种损招我还是得骂的,太过分了……我的女儿才多大年纪!?抱歉,声音大了。” 唐晓曦笑了一下,看到眼前人在她面前展露了真性情,不装,不虚假,她很开心。 “老龙你化鳞了?也对……到时候了,你还有好多年好活,没有我的岁月里,记得多看看我给你写的那本备忘录,我现在几句呓语,可道不完叮嘱你的。” 敖钲搬过来凳子,坐在她更近处,眼睛亮亮的。 “好舍不得你们……好舍不得小露,好舍不得伯伦……舍不得小娜娜,我的蠢儿子汤孟荪……” “这是你的故乡。”敖钲顺着她的语调,有一句没一句的。 “诶……老龙,那是流星吗?是……是炎夏族的神仙来接我过冥河啦……” “是,你闭上眼睛吧。” 敖钲转身关上窗户,捂住唐晓曦的耳朵。 “我给你唱歌,唱我们小时候的歌。” 震荡传来,像是地震。医疗院从上到下都在震动,所有医生都慌慌张张的跑来跑去,把病人拉出去,带到避难所。 只有唐晓曦的CPU外面,两名禁军拿刀挡着医生,根本不让他们进。 敖钲把唐晓曦的耳朵捂得很紧,而且没人注意到他伸手的时候,手心拿上了消音棉。 一个时辰后。 “敖钲先生!” 禁军在得到敖钲口令时才放行,唐晓曦的主治医生闯进来大声说:“有艘船从天上掉下来了!!我们要……” “她走了。” 敖钲转过身来,指着维生设备上的横线。 久久不能言。 “我给她唱了歌,堵住耳朵,我不想让她看见那个场景。巨舰坠落之日,洛阴衰落之时。你知道是她缔造了洛阴,也知道让她看见那个场景意味着什么,我不想让她难过。” 主治医生大气也不敢喘,过了一分钟,他点点头表示理解。 “那火化……?” “等我决定好了再通知你,出去。” 敖钲似乎早就预想到了窗外的景象:浓烟扶摇直上,烈焰的火墙贯穿了地平线。他们这栋楼没有被震风刮倒,纯粹是离得远。 而且他刚才差一点就跌倒了。 “我又希望你看不见,又希望你看见,这是为什么呢?” 他潸然泪下,满面纵横。 许久,才抬手,在手环的屏幕里找到了一个写着“殡仪团队”的账户,向他们发送了三个字的消息。 “张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