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8、苏州府,苏州知府蔡玄
在朱楩离开京城的第十五天,也是来到溧阳县的第十二天。 关于溧阳县张家,以及溧阳县县令李阳的罪行,以及全县上下一应事务,包括善后的处理,总算是全部都处理好了。 也随着朱楩接连上了几道奏章,为溧阳县接下来的几年都做出了妥善处理和安排。 他也终于准备离开了。 而在朱楩决定离开的这一天早上,全溧阳县的人,全都默默的赶来为他送行。 溧阳县城外,大军已经整装待发,可是身后的百姓们却没有要回去的意思。 “殿下啊,您就不能留下来,做咱们的藩王吗?”有百姓情不自禁的,哭着喊道。 只是十来天的功夫,朱楩就已经彻底征服了他们的心,他们深知殿下才是真心为他们着想,为他们办事的,哪舍得让朱楩离开。 可朱楩毕竟是云南之王,他是滇王,而不是溧阳王。 朱楩骑在马上,看着百姓们,笑着说道:“你们不用担心,不日就会有父母官来了。而且这次朝廷是北方南调,来的新官与江南世家毫无瓜葛。如果新官再敢欺负你们,你们大可去京城告御状。若是没人理会,就直接跟本王说,本王会给伱们主持公道。” 此话一出,百姓们反而哭声更大了。 这是王爷,却如此爱民如子,而且偏偏跟他们错过了。 此时此刻,他们多想这溧阳县是云南的县,而不是在天子脚下。 那样一来,他们就可以在殿下的领地生活了,不怕再被人欺负,再被人迫害了。 “出发。” 朱楩没再耽搁,他知道继续留下来只会浪费时间,何况前方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呢。 百姓们也没再继续干扰,只是他们的心,仿佛都被朱楩带走了似的,空落落的。 同时在朱楩离开溧阳县的时候,系统提示,溧阳县已经成了他的属地,并且增加了二十万人口。 朱楩先是一愣,接着露出欣慰的笑容。 瞧,百姓多淳朴善良啊,谁对他们好,他们就向着谁。 虽然溧阳县属于天子脚下,是应天的直属下辖县。 可百姓们忠心的,却是他滇王朱楩。 洪武二十七年,三月十五,朱楩离开了溧阳县,转道直奔无锡,下一步就是苏州。 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杭二州的繁华,可见一斑。 苏州城的规模,也绝不是溧阳县可比的。 只是由于苏州城是依着太湖建立的,朱楩不得不率领大军从无锡绕行而来。 一路上还能欣赏一番太湖风光。 只可惜朱楩肚子里的墨水有限,又不屑剽窃他人的诗文,所以没能吟诗作赋。 主要是他就没想学这方面的东西,八股文之类的更是懒得看。 那玩意儿能管饱吗?能治理国家吗?能发展工业吗? 当大部队从北方来到城门前时,还能看到无数行人商贩或是在入城或是在出城,到处都是一片祥和繁荣的画面。 还有行船在太湖上,或是摆渡拉人到湖对面,或是做观光赏景,还有渔船在捕捞打鱼,若是收成不错,还会直接在岸边摆摊叫卖。 以至于在城外就有一个小市场,卖鱼卖菜卖rou的,各种商贩小摊都有。 连许多城内的人家,或者府上的佣人仆从,都会来这边转一圈,然后买好了东西再回到城内。 朱楩暗暗点头,这才是盛世该有的画面啊。 由于朱楩率领着大部队,很快就引起了注意。 但是城防守军并未惊慌,连百姓们也只是好奇的驻足观望。 和溧阳县不同,苏州城的人也算是见多识广,认出这是明朝军队,自然不怕。 何况这里是什么地方?这支军队又从北方而来,既不可能是海上来的倭寇,更不可能是北元余孽打回来了,所以根本不怕。 只是都在好奇,这支军队所为何来而已。 如今就不需要朱楩再亲自出面了,自有王福上前与守军接洽。 趁着空闲,朱楩靠近马车,冲车厢内的徐妙锦笑着问道:“累不累?要不要出来走走?我看这苏州城依水而建,若是不忙的话,倒是可以去湖边,或者乘船到湖上散散心。” 徐妙锦眼前一亮,出来这段时间,要么是在赶路的路上,要么就是在处理溧阳县的事,说好的出来游山玩水呢? 当下她连忙转头对汤欣说道:“欣儿,哥哥要带咱们去玩了。” 汤欣俏脸一红,偷偷瞄了眼朱楩,又赶紧做贼心虚的低下头去。 而她的心思,则已经回到了几天之前。 现在已经是三月二十一,他们一路从溧阳县到这里,也用了整整六天时间。 而在离开的前夜,那天晚上她不小心听到了一些动静,主要是徐妙锦跟她就住在隔壁,一个不小心就听到了。 她已经明白,这两人早已经暗通款曲,私定了终生。 自己就好像一个电灯泡似的,觉得不妥。 但是在经过溧阳县一事之后,汤欣对朱楩除了当初好奇他为何有那种魅力,让全军上下誓死追随以外,更增加了许多好感。 所以她竟没舍得拒绝,一副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模样,听从两人的安排。 这时候,王福已经跟守军说明了身份,守军们哪还敢盘问,甚至纷纷跪倒了下来。 “恭迎滇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城门内外的百姓们纷纷震惊的看向朱楩,也连忙纷纷跪倒了一片,高呼千岁。 朱楩摇摇头,总是搞出这种大场面,既繁琐又扰民,当下亲自高呼一声:“都起来吧,本王这次乃是微服私访,不必多礼。” 所有人都表情怪怪的看着朱楩身后的大部队,您管这叫微服私访是吧? 连徐妙锦和汤欣都捂着嘴偷笑起来。 远的不说,这支部队打得可是你的旗号,那偌大的‘滇’字,谁还看不到似的。 如今天下人谁不知道滇王朱楩屡立奇功,提到滇的旗号,那也就只有他了。 苏州乃是一府之地,下辖吴县、长洲县、常熟县、吴江县、昆山县、嘉定县、崇明县和太仓州。 说到苏州,还有许多名人,譬如说唐伯虎就是苏州人。 还有沈周、文徵明和仇英,他们四人又被称作明四家,乃是著名的明代画家。 更不用说形容苏州美景的诗句更是数不胜数了。 朱楩先让彭越与牛胜率领部队前往苏州城的大营,因为苏州的规模比溧阳县大太多了,所以军队储备也是卫所级别,不需要再在城外临时安营扎寨,可以去兵营暂时借住。 而且在两将临行之前,朱楩给他们使了个眼色。 彭越与牛胜暗暗心领神会。 接着,就只有王福率领着九十多近卫,簇拥着朱楩和汤徐二女乘坐的马车,在百姓们让开道路以后,进入了城内。 进城以后,只见城内景色更是繁华。 首先是无数并排而立的房舍,除了高门阔院的府邸,连普通人家的房子也都是瓦片屋顶,而不是毛坯草房。 其次在大街两旁,林立着无数商铺。 像是成衣店,油盐店,米粮店,甚至是青楼和私塾等等,应有尽有。 朱楩更是惊讶的发现,有一家青楼竟然就在私塾的旁边。 “这让孩子还怎么念书?”朱楩顿时发出斥责的指控。 马车里的两个姑娘一起看着朱楩。 “你以为这是晚上啊?” 大白天的,哪有白日宣yin的,那靡靡之声也得到晚上才有,白日的时候,青楼女子也要练琴的。 何况不是所有青楼都是风化场所,古代文人墨客喜欢去的青楼,很多都是素的,是才子佳人故事的始发地,一般就是弹个曲,吟诗作赋一番。 当然也有窑子,但是有的是歌妓舞妓,不是一般妓女。 诗从歌伎采,辩使坐宾惊嘛。 “是是是,你们懂得多,我可没逛过青楼,咱是好人,”朱楩不愿和她俩争辩,这种事越描越黑,说多了没意思。 “说得好像我俩去过似的,”汤欣咬着嘴唇,满面羞红,这坏人怎么说话呢? 主要是他们所处的贵勋后代圈子里面,难免有那些纨绔子弟,像是李景隆和常茂,以前就不少胡作非为,秦淮河畔就是他们流连忘返的场所。 “说起来,好像很久没见李景隆了?”汤欣猛然间想起,他们好像忘了一个人?是谁来着? 徐妙锦则是跟朱楩交换了个眼神。 朱楩笑了,看来自家妹子很乖,并未跟汤欣说那些秘密悄悄话。 汤欣撇撇嘴,已经看出,这两口子是有事瞒着自己啊。 其实在那天晚上,也就是把张家满门抄斩之后,李景隆就被朱楩秘密的派走了。 没看这次入城的近卫只有九十来号人吗,本来足有一百人的近卫里面,有十多个人与李景隆提前一步先行离开了。 原本朱楩对那李景隆是一百个不待见,但是既然他已经死皮赖脸的跟上来了,朱楩还能怎么办? 而且不知怎么,李景隆对朱楩的态度与最开始不同,全然不见了最初的桀骜不驯,而是无比虔诚,那一副鞍前马后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一开始就这样呢。 朱楩很想让他恢复一下。 可惜李景隆好像得到了高人指点,现在对朱楩的命令犹如圣旨,不敢有半点其他心思。 既然这样,朱楩也不好为难,于是也有点心思试试栽培一下。 就算今后当不了大将军,可如果他真心给自己做事,倒也不是不能做点小事。 比如此时入城,还不等苏州知府得到消息赶来迎接,李景隆突然从一角冲了出来。 “十八叔,”李景隆嚷嚷着冲到了朱楩的跟前。 因为是在城里,连朱楩也主动下马牵着马在走,李景隆也没有骑马,跑到朱楩边上,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侄儿幸不辱命,已经找到李贵留下的锦衣卫密探,并且调查到了许多当地世家的罪证。可以让大军入城,一网打尽了。” 望着李景隆兴奋异常的模样,朱楩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怎么了?”李景隆还在纳闷。 “我是不是说过不要打草惊蛇,”朱楩问道。 李景隆抓抓脑袋:“那又如何?” 如何? 自己一进城就要拿顾家开刀,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早已在暗中让人调查多时了? 这臭小子,就不能稍微想想后果? 恐怕这次之后,所有世家都要夹起尾巴做人了。 做戏要做全套,就算已经拿着罪证了,也得稍微演一下,反正他们的老巢就在这里,还怕他们能跑了不成? “好了好了,动脑子的事你就别想了,”朱楩已经对李景隆不抱希望了。 李景隆很无辜,自己明明按照吩咐完成了任务,结果不但没被称赞,反而还被骂了? 十八叔也太反复无常了吧? 不愧是皇舅爷的儿子。 他这是同时阴阳怪气了朱元璋和朱楩两个人,若是被朱楩知道,怕不是得抽他。 恰在此时,前面忽然有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直奔这边而来,并且还敲锣打鼓,拿出了净街的牌号。 所谓净街牌号就是‘肃静、回避’的牌子,以前的古装戏里,不都有嘛。 官员出行时,就有三班衙役敲铜锣开道,以及举着肃静和回避的牌子。 不过一般官员可不够规格。 但此时,朱楩站住了脚步,已经猜到那是来迎接自己的队伍。 果不其然,一顶官轿领着衙役,最终来到了朱楩一行人的面前。 “下官苏州知府蔡玄,恭迎殿下千岁。” 苏州知府当街跪拜了下来。 与此同时,周围百姓自然也纷纷跪了一地。 朱楩不但没有得意,反而皱着眉,心中厌烦死了这烦文缛礼。 但是此时也得打着官腔,说道:“蔡知府请起。” 蔡玄这才得以起身。 朱楩又抬头看向周围百姓,高呼:“都起来吧,本王只是临时路过苏州,本来是要前往上海巡查沿海边防的,你们不必在意本王,倒是本王叨扰了你们了。” 百姓们自然是连呼不敢。 说起上海,如今的上海自然不是现代的上海,也没有现代的高科技现代都市文明。 但是早在春秋时期,上海就是楚国春申君黄歇的封邑,故别称为申。 后来到了晋朝,因为渔民创造捕鱼工具‘扈’,江流入海处称‘渎’,因此松江下游一带被称为‘扈渎’,以后又改‘扈’为‘沪’,故上海简称‘沪’。 其实早在南宋,就在上海浦西岸设置市镇,并且称作为上海镇了。 而在北元年间,华亭县升为府,次年改称松江府。 到了现在,松江府还在,并且管辖着华亭、上海、青浦三县。 所以理论上来说,现如今还真有上海的叫法,只不过现在应该是上海县,从上海镇晋升为了县,只不过不归苏州府管。 苏州府和松江府相邻。 从苏州府经过松江府,之后就是嘉兴府与湖州府,再然后就是杭州府了。 毕竟是京师之地,又是江南富饶之乡,光是省府的政治地区就有十几个之多。 听到这话的蔡玄,暗暗的松了口气,以至于额头都有着一层冷汗。 朱楩不动声色的,面带微笑的看着蔡玄,问道:“蔡知府,你这是热的,还是一路跑过来累得啊?怎么大汗淋漓汗流浃背的?” “啊?啊,是热的,热的,”蔡玄低着头。 他是坐轿子来的,怎可能是累得。 朱楩笑着看着他,如今的天气可还没有炎热到流汗的地步吧? 眼中闪过一抹杀机,朱楩语气随意的说道:“好了,既然你也已经迎驾过了,接下来就不需要围着我转了。这偌大的苏州府还得全靠你蔡知府打理上下,你去忙你的。” “可是殿下今日来到咱们苏州,总要有所安置,”蔡玄刚要邀请朱楩去府衙下榻。 朱楩却摇摇头,说道:“放心吧,我们有地方住,总不至于睡大街的。你该干嘛干嘛去,别来烦我,本王一会儿还要去游湖呢。” “是是是,那下官告退,殿下有何吩咐只需着人差遣一声就是,”蔡玄擦着汗,带着人倒退着离开了。 朱楩轻哼一声:“怎地?想要监视我啊?” 也不知道溧阳县张家的事是否已经传到这边来了,如今哪会再接受他们的‘好意’。 之前张家不做防备,住他们张家的院子也就住了,也许还能趁机在张家发现什么。 至于现在,自然已经不需要那么做。 朱楩转头看向李景隆。 结果发现,李景隆也在擦着汗,而且一样是汗流浃背的样子。 “怎地?你该不会是跟这蔡知府有什么同流合污,不可告人的秘密吧?”朱楩微眯双眼,表情严肃的问道。 如果李景隆真敢当着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贪污受贿,那朱楩可不会饶他。 李景隆赶紧叫屈:“十八叔,您也太小瞧侄子了吧,侄子眼皮子可没那么浅。主要吧,您之前给的钱太少了,侄儿可没给您置办多大的产地。” 朱楩傻眼了,问道:“你说啥?我给了你五百两银子啊,那是五百两银子。买一个院子都绰绰有余了。你说少?” 朱楩这次出来可是带足了盘缠,不过部队的辎重倒是无需担心,这些都是一路上要用的旅费差遣费用。 五百两银子,这小子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少? 李景隆很无奈的看着朱楩,说道:“等您知道顾家的势力,就会明白侄儿的意思了。” 朱楩暗暗冷笑,难不成这顾家还能提前几百年,把房地产的买卖炒作起来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