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章 万圣节
赫尔沙雷姆兹某处未知的区域，浓雾弥漫。 绝望王一边放松地吹着口哨，一边拖着雷欧向下走去，他的脚下是一片破旧的石制阶梯。 搭配上周围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仿佛这片阶梯连通了虚空，无穷无尽。 忽然，走在阶梯上的绝望王仿佛听到了什么，兴致勃勃地说起了话： “真是的，老兄，如你当初所说的，反正大家总有一天都会死去……” 他抬起手臂舒展手掌，用咏叹调歌颂了起来。 “死亡，哦~死亡！有限的生命，人类的命运，多么地脆弱啊！” 雷欧在模糊间似乎醒来了一瞬，但却又立刻重新陷入了昏迷。 等他再度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放在三脚架上打开的摄像机。 自己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个地下的大厅，长满了青苔的华贵吊顶显示着这里曾经的辉煌。 周围组成墙壁的却不是砖石，而是密密麻麻的骸骨，雷欧之所以能够确认自己是在地下，就是因为有大量的树根从这些骸骨中钻了出来。 而绝望王就坐在自己背靠的半截石柱上，嘴里依旧还在絮絮叨叨地，似乎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人争论。 “但是我却是这么认为的：死亡是生者的特权，脱离常理永远漂泊着的命运，是多么地虚无缥缈啊…… 忘却死亡就无法生存，被死亡忘却就会如我这般绝望！所以，至少让我在黄昏当中怀着憧憬沉睡吧。” 绝望王的声音越来越低，雷欧也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 除了感受到自己被困得严严实实的身体外，雷欧也看清楚了眼前的东西。 他所在的地方是地下大厅的一片石台上，宽广的石台上面已经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法阵和咒文，其法阵的复杂程度仅仅只是看一眼都会让人感觉到眩晕。 “呦，你醒啦老兄。” 察觉到旁边雷欧的动静，绝望王兴异常欢快的声音打着招呼。 雷欧死死地盯着他，似乎想要看清楚“小黑”身上的问题，但眼上的金色眼镜似乎抑制了他的能力，让他看到的情景变得断断续续，模模糊糊。 虽然心情很愉悦，但绝望王没有什么心思和雷欧交谈，在确认他的眼睛已经完全苏醒后，立刻进入了正题。 “那就让我们开始吧……” 一瞬间，雷欧感觉到自己眼前的视野突然变成了一片血红，虽然终于能看清楚眼前的绝望王，但神之义眼的状态似乎变得很不对劲。 “……开始终结这一切吧！” 高亢的情绪当中，绝望王红色的双瞳前也骤然浮现出两片红色的齿轮状法阵。 其形状和雷欧日常的法阵很相似，但在法阵的外围却又多了一圈束缚。 …… …… 今晚是万圣节，赫尔沙雷姆兹的主干街道上，大量打扮的奇装异服的人们跟随着节日游行队伍前进着。 各种怪异的打扮和奇装异服之下，无法分辨哪些是人类，哪些是异界人，但每个人都由衷的爆发出开心的情绪。 没有人知道，这座城市之下即将发生的剧变。 “所以，绝望王这个家伙的“绝望”并不是给别人提供绝望，而是自己被死亡所抛弃的绝望吗？” 站在游乐园的某处高塔之上，郑曙双手环抱，双眼看向远处的某方向，似乎透过厚重的地面看到了发生在地下大厅的那些事。 看着绝望王和自己体内“小黑”灵魂的争论，郑曙“啧”了一声。 “因为天生没有死亡的概念，所以对死亡产生的憧憬吗？还真是长生种特有的心理疾病啊……啧，这家伙的话，要是被那些为了一点点寿命而拼命算计的人听到，估计能被气死吧。” “提前说明，只是这家伙自己矫情而已，我可没有这样的想法。” 旁边的亚莉基听到了郑曙的言论后，迅速跟绝望王做出了切割。 “说实话，我们也没有这样的感觉。” “确实确实。” “生命多美好啊……” 身后一群“妖魔鬼怪”也快速赞同，纷纷学着亚莉基跟绝望王切割。 这些话要别的人说，恐怕会有嫉妒或者说大话的嫌疑，但十三王里面绝大部分“人”其实都和绝望王一样，是世界上仅有一个的天生特殊的存在。 这么算起来，反倒真的是绝望王自己就有些矫情了。 郑曙看向旁边拄着手杖的飞姆托：“所以，这就是你的算计？” “当然。”飞姆托对于自己的计谋被看穿没有丝毫懊悔的情绪。 “你看多好啊，等这家伙大闹一通，我们帮他收拾完手尾后，你可以把他殴打致死来发泄愤怒，他获得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死亡，这不是双赢吗？” “我怎么觉得这个双赢是你赢两次呢？我从头到尾在你眼中就是个工具人是吧？！” 郑曙眼角一抽，随即叹了口气，也不再纠结： “算了，看在你这家伙之前帮我尽心尽力做实验的份上，我就帮这个忙吧。” “哦！那还真是感谢你了！” 飞姆托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郑曙犹豫了片刻，看了一眼身后这群正在看戏的妖魔鬼怪，，用心灵传导的方式询问他： “你确定真的要我把他打死？” “为什么会这么问？” “因为，你这么尽心尽力的帮他，看起来你们两个人关系不错。” “关系不错吗……” 飞姆托看着下方节日游行的人群，依旧面带微笑。 “是啊……” 看着不再回答的飞姆托，郑曙耸了耸肩，也不再去管这个家伙，同样看向下方的游乐的人群。 虽然这一次他们是为了参观绝望王的大崩坏才会再次进行十三王聚会，但对于这群闲得无聊的家伙来说，主餐之前先看会儿其他乐子也不错。 “咦？” 很快，郑曙注意到了某个特殊的身影。 欢乐的人群当中，身着一身白衣的小白逆着人流，仿佛失去了灵魂一样走着。 那与周围世界格格不入的样子，让她比旁边假扮成幽灵的人们更像是一个幽灵。 “有意思……” …… …… 地下大厅当中，伴随着绝望王夺取了神之义眼的能力，他面前刻画的复杂法阵也泛起红光，缓缓地运转了起来。 绝望王的双眼不停的在法阵上搜索着，透过法阵他利用神之义眼的能力看到了整座城市的空间脉络。 然后，在数以千亿计的空间碎片当中找到赫尔沙雷姆兹里面空间脉络聚集最多的地方，那里便是大结界的结界节点。 地面上，被缚住双手双腿的雷欧奋力挣扎扭动着，想要摆脱自己眼睛上的金色眼镜。 因为眼镜的强制束缚，他已经失去了对自己眼睛的控制，再加上绝望王也在同时使用着念动力强行控制他的眼皮，让他甚至连闭合都做不到，只能承受着神之义眼功率全开的痛苦。 绝望王看到的所有信息也会在他的大脑中过一遍，虽然不需要思考，但海量的信息冲击依旧让他的大脑有些过载。 鲜红的血液滴到了石板上，但却不是雷欧流出的血液，而是绝望王嘴角流下的鲜血。 观测梳理如此海量的空间脉络以及碎片，即便是绝望王也承受着巨大的负荷，但他并没有收敛，反而让法阵运转得更快了一些。 另一边，漫无目的游荡的小白，不知不觉地来到了曾经和雷欧一起看电影的广场。 坐在空无一人的坐席上，对着漆黑的屏幕，小白。脑海中不断地回忆着刚才发生的事情，巨大的自责甚至差点将她击垮。 她的手上拿着一个黄色的照相机，那是雷欧被绝望王捉走时唯一遗留下来的物品。 翻看着照相机当中的雷欧拍摄的各种照片，看着照片当中和他第一次相遇时自己的样子，小白的瞳孔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忽然，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脑袋闯入了视野，遮住了一部分的相机屏幕。 “索尼克？你怎么……” 看着眼前体态小巧的音速猴，小白一愣。 音速猴窜到了小白的肩膀上，两只手抓住自己眼睛两侧的肌rou使劲地往外一拽，让眼睛看起来像是眯起来一样。 “雷欧？你是在找他吗？” 小白明白了它的意思，看着手中相机犹豫的片刻，随即下定了决心。 不过觉得这时，小白的心脏突然传来了剧烈的疼痛，让她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也吓的正坐在她怀里的音速猴上窜下跳。 感受着心脏传来的痛苦，小白却像是明白了什么，反而露出了一丝笑容： “索尼克，拜托你了。” 她看着音速猴的双眼，将相机的屏幕调成了雷欧的照片。 “把雷欧……救下来！” 说完这句话，因为剧烈的疼痛，小白就昏倒在了长椅上。 同一时间，地下大厅里。 绝望王终于将所有的空间节点掌握，对着眼前的阵法缓缓的抬起了手，然后猛的摁了下去。 人眼无法看到的世界中，赫尔沙雷姆兹的内部布满了由红色空间脉络组成的节点。 伴随着绝望王的手掌摁下，这些空间脉络所在的节点也同时发生了剧烈的爆炸，强烈的能量甚至跨越了空间的阻隔渗透到外界，让城市里爆发出大片大片的爆炸和尘埃。 “哈……呼……” 做完这一切，即便是绝望王也感觉到了一股源自内心的虚弱。 坐在地面上剧烈的喘息了一回，他这才抬起头看向旁边已经失去意识的雷欧。 “你也真是倒霉啊，义眼持有者。” 略微有些狼狈的绝望王看着眼前的人类： “不仅被强加上了一个麻烦的东西，还被幽灵附体了，那家伙根本就不能算是人类，结界代替了心脏的功能，一直维持着她的生命。那是父母为了拯救垂死的孩子，所用的苦rou计……” 回想着曾经自己所看到的那对主动寻死的术士，绝望王也终于理解了他们的想法，冷笑了一声离开了这里。 刚才那一击足以摧毁赫尔沙雷姆兹大结界其他的节点，但对于和小白结合变成活体结界的那个节点来说，这一击虽然会让对方深受重创，但无法完全摧毁。 所以，接下来，需要他自己亲手去解决掉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