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杀戮仪轨
瞬间,那具原本还算得上血rou饱满的尸身, 突然之间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水份一般,以rou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塌陷了下去。 那模样,就好像在一瞬间经历了长达千年之久的岁月侵蚀一样。 尸骸的轮廓变得愈发嶙峋,宛如干尸。 再看那原本应该流淌着温热鲜血的地方,此时竟然只剩下了一道道干涸的血痕。 而那些因为活祭而失去生命的祭品,他们的魂灵也在此刻被硬生生地从躯体之中拉扯了出来。 这些魂灵拼命地挣扎着、扭动着身躯,想要摆脱,但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它们只能带着无尽的绝望和不甘,缓缓地朝着虚无缥缈的虚空飘荡而去,一点一点地消失在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 然面对如此诡异且令人胆寒的场景,那些围聚在一起的信众们却表现得异常奇怪。 他们不但没有流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恐惧之色, 相反,一个个都像是突然间陷入了某种极度癫狂的状态。 只见他们纷纷开始疯狂地挥舞起自己的手臂,脚步也不由自主地随着节奏胡乱地跳动起来。 他们身上所穿着的黑色长袍在这激烈的动作之下猎猎作响。 而那一张张惨白的面具,在昏黄摇曳的烛光映照下,则显得越发阴森恐怖。 与此同时,信众们口中发出的呼喊声也越来越响亮,越来越激昂。 整个场面混乱不堪,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扭曲与疯狂。 就在这样紧张到极致、气氛仿佛即将爆炸的瞬间, 原本平静如死水般的虚空间,突然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紧接着,一柄巨大无比的血腥巨斧竟然缓缓地从虚空间中坠落下来! 这柄巨斧实在太大了,其尺寸堪称惊人, 仅仅是斧身便足有数十丈长,而那锋利的斧刃更是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光。 然与它庞大的体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巨斧下落的速度却异常缓慢。 尽管距离地面只有区区一丈之高,但每下降一寸都似乎要耗费漫长的时间。 那巨斧的锋刃并非笔直光滑,而是卷曲扭曲着, 仿佛曾经经历过无数次惨烈至极的厮杀,才会留下如痕迹。 不仅如此,斧刃之上还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一层暗红色的锈迹。 这些锈迹深深嵌入锋刃表面,仿佛已经与斧头融为一体。 而在那些锈迹之间,若隐若现地能够看到一丝丝、一缕缕早已干涸凝固的血迹。 这些血迹虽然历经岁月洗礼,但依然顽强地附着在斧刃之上,无声地诉说着往昔的血腥杀戮。 就在这时,原本安静虔诚的信众们突然间发生了变化。 他们的目光瞬间发绿,急切得犹如一群饥饿已久的恶狼。 但奇怪的是,尽管心中欲望难耐,他们的双脚却像是被牢牢地钉在了地上一样,无论如何也无法向前迈出哪怕一小步。 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既恐惧又犹豫的神情,显然内心正在进行激烈的挣扎。 正当此时,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响彻整个庙宇。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根根巨大的白骨巨刺正以惊人的速度从地面破土而出!这 些白骨巨刺高耸入云,上面还残留着一些腐烂的rou块以及干涸发黑的血迹,散发出一阵阵令人作呕的恶臭。 它们以超乎想象的速度迅猛地生长着,眨眼之间,便将整个神庙紧紧地包围起来,不留一丝缝隙。 这白骨巨刺彻底截断了所有进出神庙的通道,使得这庙宇瞬间沦为了一座与世隔绝的牢笼。 如此骇人听闻的场景,如果换做是普通人目睹此景,恐怕会当场被吓得魂飞魄散。 然这些噶古的忠实信众们表现得却与寻常人大相径庭。 他们的眼眸之中非但不见半点恐惧之色,反倒闪烁着一种近似癫狂的光芒。 他们愈发激昂地高声呼喊着噶古的名号, 那震耳欲聋的声音,在这个已然被白骨巨刺封锁得密不透风的空间内不断回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大约过了半柱香的工夫, 只听得“哐当”一声巨响,犹如平地惊雷乍起, 那柄巨斧携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地砸落在地面之上,发出一阵沉闷而厚重的撞击声。 随着这声巨响传来,原本还沉浸在极度狂热中的信众们,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所有的动作骤然停歇。 紧接着,他们整齐划一地将视线投向了那把稳稳插入噶古神像前方的巨斧。 此时,已有几个信众挪动脚步,朝着那巨斧冲去。 轰! 这几人甚至还来不及反应,便有一如祭司般打扮的男人两手向前一抓, 这几人的头颅便直接从脖颈上掉了下来。 这祭司并不开口,只是回头冷冷看过了其他信众几眼, 便直接向前走去,打算将巨斧从地面抽离。 其他信众靠近他身边时,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仿佛有一尊大山压在身上,纷纷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此刻,他距离那柄散发着血腥与锈迹气息的巨斧已然近在咫尺。 他缓缓地伸出手,手臂微微颤抖, 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紧张,指尖朝着那巨斧的把柄一点点靠近, 周围的信众们也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幕。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巨斧的瞬间,异变陡生。 无数神通道法,自人群之中如雨点般朝着他倾泻而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无数道攻击,使得他顿时脸色大变。 他赶忙运转体内的灵力,试图抵挡。 但也仅仅是片刻的僵持,那层层叠叠的神通道法便冲破了他的防御,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 “轰”的一声巨响,他的身躯瞬间被炸得粉碎, 化作了一片血雾飘散在空中。 而他的神魂,本想趁机逃离,却也未能逃过一劫。 就在祭司打扮之人被瞬间粉碎之后,剩余的信众们完全不顾及昔日情谊,彻底疯狂! 他们的眼中此时已被一种扭曲到极致的贪婪和暴虐所取代,陷入了一种不可自拔的癫狂。 也不顾及周围的人是否是熟悉,关系如何之后, 他们开始疯狂地互相厮杀起来。 只见一个身材瘦小的信众,趁着身旁的人还未反应过来, 其身子猛地一弓,从黑袍下抽出一把锋利的短刀, 随后手臂猛地发力,带着狠劲“噗呲”一声,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对方心口。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鲜血溅了他一脸,这股温热的感觉顺着他的脸颊流淌而下,将他的面容染得一片狰狞。 可他此刻却是根本不在乎这些,脸上反而绽放出一种格外残忍的兴奋。 他加大了手中的法力输出,使得伤口瞬间爆裂开来。 紧接着,他猛地抽出刀,带出正在滴血不止的锋刃。 另一边,由妖所化成的信众直接从人身变回了妖的本体。 毕竟古梵教的历史太过久远,不论人还是妖,都是其信众。 此刻,这妖的头开始变形,嘴角直接裂开到了耳根, 里面尖锐的獠牙参差不齐地交错着,满是锋芒。 随后,这妖物朝着周围猛然扑了过去, 其爪子一挥,就如同切入豆腐般,轻易地将一个信众的身体拦腰斩断。 此时的庙宇内,已然变成了比斗兽场更要混乱的存在。 喊叫声、惨叫声、咆哮声、骨骼断裂声、刀刃刺入rou体声此起彼伏。 各式各样的肢体散落各处,有的还在微微抽搐、痉挛着, 表明它们并未从身躯上脱离太久,尚且存在活性。 在这般永无止境的杀戮下,外围的白骨壁垒好似也变得兴奋起来, 其原本从洁白,刹那变得通红。 周围的石墙在这血腥的冲击下开始剧烈颤抖起来,缝里簌簌地掉落着灰尘, 那些墙上原本就斑驳的壁画, 此刻像是被惊扰了一般,其上面的角色好似活了过来,都在痛苦扭动。 但身处于壁画最上层宛若神灵一般的存在,则是咧开了嘴角,好似正在大笑一般。 那笑声几乎是要从壁画内传出,显得格外的阴森诡异。 而那供奉着噶古的神龛,眼眸中也开始闪烁起了猩红的光色。 天上不知何时乌云密布,原本黯淡的光线变得更加昏暗。 狂风呼啸着穿越了白骨墙间的缝隙,倒灌进庙宇之中,吹得那烛火剧烈摇曳。 光影在壁画上诸人面容上跳动,更添几分光怪陆离之感。 在这弥漫着刺鼻气息之地,时间已然失去了意义。 而那些昔日情同手足一般的信众们,根本顾不上时间过去了多久, 他们在巨斧的诱惑下越陷越深,不知疲倦地同昔日同袍争斗着。 他们杀红了眼,也不管面前是谁。 所有修为强大一些的,都在最开始的时候被其余信众联手给解决了。 剩余的这些信众,反而是实力相差不多, 这也就导致他们在这般长时间的杀戮过后,皆是将体内法力耗尽, 此时此刻,只能依靠最原始的办法, 徒手,或是以武器短兵相接, 这也就导致他们之间的杀戮极为血腥。 当最后一声惨叫戛然而止,那原本喧嚣到极致的石壁之内, 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刚才的喧闹直接变得戛然而止。 原本被风吹得抖动的不停的烛火,此刻也似乎一下跃起高大了许多。 偶尔从某个角落里传来的、不知是哪具还未彻底死去的躯体发出的微弱抽搐声。 以及最后那位存活者口中所发出的喘息声,以及隐隐低沉的大笑声。 放眼望去,整个庙宇内已然变成了一座尸山血海。 具具残缺不全堆积在一起,层层叠叠,几乎看不到地面。 甚至于露出来的地面,此刻也被渲染成了暗红色。 在那好似山峦之间,有一个身影艰难地蠕动着,正是这场残酷厮杀后仅存的一名信众。 他身上原本那身黑袍早已破碎不堪,布条耷拉在身上,也被染得通红。 甚至于其半个脑袋不知被什么利器削去。 他仅存的左眼中,透着一种因极度痛苦而产生的迷离,却又隐隐夹杂着一丝狂热。 他的双臂从膝盖处齐齐断掉,只剩下血rou模糊。 甚至于他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断绝。 然尽管他此刻已是遍体鳞伤、濒临死亡,可脸上的表情却依旧狂热。 他用那露出皑皑白骨的双腿艰难地支撑着身体,缓缓地挪动着, 朝着前方那尊屹立在尸山血海之间的神像跪了下去。 那神像在这一片血腥与污秽之中,却显得一尘不染。 神像眼眸中似有幽光闪烁,仿佛在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唯一的幸存者。 他那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着,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 其声音沙哑而微弱,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虔诚与狂热, “神啊……我已将您其他所有的信徒都送去见您了……” 他似是觉得,自己并非是杀戮者, 而是完成了神灵赐下的任务,或是在向他心中的神献上了一份最为珍贵的祭品。 就在他的话音落下后,庙宇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一般。 那神像之上闪烁出阵阵光影,极为诡异, 但这位信众知晓,是他的神,在此刻显灵了! 紧接着,一阵阴恻恻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虚空中传来。 “你做得很好,这是该给你的赏赐。” 随着那声音的落下, 一阵朦胧直接从神像的双眼之内激射而出。 他顿时被这光芒所笼罩住了, 其身躯乃至于神魂所受伤势,皆开始复原起来。 原本落在地上的那柄锋刃卷曲且生锈的血腥巨斧,突然泛起了一阵诡异的红光, 紧接着它缓缓地从地面上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朝着那跪在地上的信众飞去。 眨眼间,巨斧便已飞到了距离信众仅有咫尺之遥的地方, 那信众抬起头,眼中满是渴望与兴奋的光芒, 伸出他那仅剩的半截手臂,想要去接住这即将到来的赏赐。 就在巨斧即将落入那信众手中的千钧一发之际, 突然,从一旁的虚空中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修长而白皙,却透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仿佛是用玉石雕琢而成,看不到任何的孔隙。 那只手此刻,却是稳稳地握住了巨斧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