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6章 天命之争,纪元之秘
三十年过去,南北禅宗之争愈演愈烈。 慧能、神秀二人各执一宗之牛耳,时常设坛讲法。 今日,又到了东山寺开坛之时, 神秀于北宗东山寺中,华座高设, 他将《大乘论》讲得透澈入微,僧众或凝神细听,或微微颔首,或面露思索之色。 待讲毕,神秀又言道:“此番讲法,乃是近五十年最后一次了。” 众僧闻言,不由得大惊问道:“为何如此?” 神秀双手合十:“贫僧打算以七七四十九年闭关,专修一行三昧。” “冀望能更深入佛法之奥,寻得度化众生之妙法。” 闭坛过后,神秀便择了一幽静密室,隔绝外界纷扰,潜心修行。 时光荏苒,倏忽已至第三十五年。 密室中烛火摇曳,神秀于蒲团上端坐, 忽觉一阵祥瑞之气弥漫四周,继而陷入梦境。 梦中,他见得燃灯佛乘一金色狮子,威风凛凛,踏云而至。 那狮子周身金光闪耀,鬃毛根根分明,仿若金丝所铸。 燃灯佛足踏九品莲台,莲台之上,莲花盛开,散发出阵阵芬芳。 佛陀慈眉善目,以右手轻轻摩神秀之顶。 旋即,授予神秀一卷《增一阿含经》。 神秀双手接过,将经卷展开。 刹那间,光芒大盛,三千诸佛妙相涌现。 待经文融入眉心,神秀只觉一股清凉涌入脑海, 此时此刻,前世记忆如汹涌潮水般涌现。 神秀忆起往昔身为多宝道人,于灵山听法之景。 彼时祥云缭绕,多宝道人恭谨端坐, 聆听燃灯佛讲授佛法真谛,心中渐生化道为佛之念, 此念如种子般生根发芽,直至今日。 又过五年,至第四十年。 神秀眉间之处,忽现一颗朱砂。 那朱砂之内光芒渐盛,逐渐扩展为直径丈余的琉璃世界虚影。 虚影之中,东方宝净国土之景清晰可见。 时光悠悠,神秀闭关已至第四十九年。 是日正午,本是大雨连绵,大风刮起。 却在转瞬之间,忽然变得骄阳高悬,万里无云, 就在东山寺众僧诧异之际,那大日忽地便是靠近了, 众僧看去,才发觉这并非是骄阳一轮,而是燃灯佛手中所持宝灯。 僧人们望之,不由得尽皆跪倒在地,不断连道佛号。 闭关之期已满的神秀,亦是步出密室, 亦步亦趋,朝着燃灯佛双手合十,恭敬行礼。 燃灯佛手持青莲枝,轻轻蘸取净瓶中的功德水,洒向神秀所在。 随后燃灯佛手掌轻翻,一枚温润玉牒出现在掌心。 那玉牒通体洁白,其上梵文也在此刻自动显化。 燃灯佛将玉牒递给神秀:“此乃‘现世永恒’玉牒,汝执掌之,可为西天之主!” “望你善加运用,弘扬佛法,普度众生。” 神秀双手接过玉牒,微微颔首。 此时,北宗弟子亦于山门外, 只见千道金光自闭关洞直射苍穹,光芒璀璨夺目。 金光在空中汇聚,形成了“多宝佛”三字梵文。 众僧人见此奇景,纷纷跪拜在地,眼中满是敬畏与虔诚。 金字千日未消,似正表神秀,亦或者说是多宝佛之正统! 很多南宗弟子听闻此事后,也匆匆赶来。 他们望着那闪耀的金光和空中的梵文,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 不由自主地也跪在地上,并尊神秀为禅宗之主。 一时间,东山寺前,僧众云集。 伴随着诸僧对神秀的认同,此时天道亦有所感。 冥冥之中,燃灯佛也感觉到天命将至, 那是由于苍生齐心,共拜多宝, 代表着初创的佛门,有了正统的接班人, 此后的继承也当正常有序的进行下去,千世万代而不落幕。 故天道也是相当于有了稳定的香火来源,故授天命与他。 燃灯佛等待着这一刻,亦是不知晓多少年了。 昔日自虚空归来,初创佛门,又败辛饶,为的便是这一刻! 毕竟他,已经是有不知道多少年未有一丝一毫的进步了! 伴随着天命逐渐融入燃灯佛的法身,让他心中明晰, 自己于与谢缺的这场长久争斗中,已然快要得胜。 燃灯佛于灵鹫山巅,周身佛光环绕。 他微微闭目,感受着这天命。 就在他心中思绪万千之时,忽然之间,一阵隐隐约约的诵经声自南方悠悠传来。 与此同时,原本将融于他身的天命,竟是有了一丝快要被撕裂的征兆! 燃灯佛不由得愕然,将眸光投向了南方。 此时,慧能正于悬空寺内宣讲《金刚经》。 慧能身着朴素僧袍,端坐在讲经台上,口中念念有词,声音清朗而平和, 如潺潺溪流,流入众僧人的心中。 时值正午,烈日高悬,天空一片湛蓝,无一丝云彩。 就在慧能讲经至精妙之处时,那高悬于天际的太阳之内,忽有异动。 但见太阳内光芒大盛,隐隐约约竟有如三足金乌振翅之象。 那三足金乌光芒万丈,羽翼舒展间,散发出无尽神威。 这奇异之象映照在悬空寺的讲经台上,讲经台顿时佛光四溢。 金色的光芒笼罩着慧能,也笼罩着台下的僧众。 僧众们纷纷抬起头,望着天空中的异象,脸上露出震撼与敬畏之色。 慧能却不为所动,依旧专注地宣讲着《金刚经》, 那声音在佛光的映衬下,更显空灵。 慧能讲经正酣,台下僧众皆沉浸于佛法妙义之中。 此时,寺外忽然一阵sao乱, 众人抬眼望去,却见有一褴褛老僧,身着补丁摞补丁的僧衣, 其风尘仆仆,形容憔悴,手中锡杖拄地,“笃笃”有声。 那老僧以锡杖挑开人群,径直朝着法座而来, 有僧人想要挡住老僧,却是发觉这老僧力气奇大无比,竟是无法阻碍。 慧能于法座之上见了这老僧,面色陡然一变,脱口而出:“师父?” 声音中,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 原来这老僧正是曾经点拨慧能,传授其佛法的无定僧。 无定僧行至法座前,微微抬起头,直视慧能: “此乃虚空大日金乌法相,你可还记得前世?” 慧能闻听此言,只觉脑海中一阵恍惚, 思绪如脱缰之马,瞬间飘远。 过往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些被尘封已久的画面,渐渐清晰起来。 无定僧见慧能神情变化,知晓他已忆起前世,遂取出一面青铜镜。 无定僧将青铜镜朝着慧能照去,众人定睛一看, 竟见慧能背后隐隐浮现出一尊佛影,那佛影光芒万丈,庄严无比。 无定僧指着佛影道:“大日为汝,汝可号毗卢遮那佛。” 慧能听闻此语,端坐在原地,纹丝不动。 台下诸多弟子见状,纷纷跪地磕头,口中念念有词起来。 但见虚空之中,金乌法相赫然显现于慧能背后。 那金乌身姿雄伟,周身散发着万丈光芒, 金乌足踏九品莲台,莲台之上,莲花盛开, 其背负着十二道日轮,法相庄严。 悬空寺内的僧众们见状,纷纷走出寺门,跪倒在地,对着虚空之中的金乌法相顶礼膜拜。 剩余的南宗弟子,心中震撼不已, 皆认为这是慧能佛法高深的体现,是上天的昭示。 于是,他们皆以大日佛冠名慧能,对其愈发尊崇。 而此时,远在北方的神秀,已证得多宝佛之位。 就在慧能与神秀形成南北二佛之时, 原本彻底属于燃灯佛的部分天命,竟被天道强行撕裂。 而其中一部分,竟被谢缺分去。 谢缺于血海中,露出一抹得意。 燃灯佛在灵山巅,感应到这一幕,顿时咬牙切齿。 他周身佛光剧烈闪烁,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然而纵使他佛法高深,此刻也奈何不得天道的这般安排。 燃灯佛望着虚空,长叹一声,而后向天问道。 “天道在上,究竟如何才能得证道之法?”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带着无尽迷茫。 毕竟道果无路,他忙活了这不知道多少年,也就是为了证道了。 这时,他手中的长明灯灯芯突然光芒大盛。 灯芯显化出一段偈语:“众忘之,天弃之,然力极者,乃脱凡尘。” 燃灯佛凝视着偈语,心中暗自思索。 很快,他便明白了此话的意思。 就是说被众生遗忘,被天地厌弃,但自身的伟力强大到了极致, 方才能够超脱凡尘,达到那至高的境界。 然,这并非是燃灯佛心中所想要的证道法, 他所追求的证道,不应是在被众生与天地抛弃的情况下。 燃灯佛微微皱眉,心中有些疑惑。 但他还是知晓,这其中提到了超脱,莫非证道就是超脱么? 他的心中充满了疑问,却又一时无法找到答案。 燃灯佛微微闭上双眼,而后叹道。“过去如昨日死,未来如明日生,当下才是恒常。” “也不知晓所谓超脱之道,究竟如何?” 说罢,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 “也罢,也就让我试试这超脱之法……究竟如何?” …… 冥土,血海, 谢缺静静地盘坐其中,盯着手中那从天道强行撕裂出来的天命。 然他努力探寻,却从这撕裂出来的天命中,什么都没有看到。 正直此刻,一道虚影竟是自天命内浮现而出。 那虚影逐渐变得清晰,只见其坦胸露乳,肥头大耳,脸上洋溢着开怀的笑容。 谢缺看去,正是那布袋和尚契此,即是未来佛! 谢缺心中一震,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镇定。 他虽说此前从未亲眼见过未来佛,但二人这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借助着因果之道,二人可以算得上是“老熟人”了。 甚至于谢缺还怀疑过,审死图箓正是和契此有所关系, 后面才发觉,并非是自己想象的这样, 而是未来佛选择了自己,二人如今因果相关罢了。 谢缺也不客气,直接忍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说道:“这天命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燃灯佛得到的所谓超脱之法,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 契此听了谢缺的话,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的笑容依旧挂在脸上,但眼神中却透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深邃: “那并非超脱之法,只是一场骗局罢了。” 谢缺闻言,微微一怔:“骗局?你说燃灯佛得到的是一场骗局?” “究竟是何人设下的这等骗局,又为何要这么做?” 契此一抬手,将手中的紫金钵朝着空中一丢, 紧接着,钵中缓缓展开了一幅画面。 谢缺定睛看去,画面之内正是虚空,代表虚空的黑色正在不断地扩大。 那黑色仿佛有着无尽的吸力,周围的世界正在被它一点点地吞噬。 谢缺看着这画面中的景象,脸上却没有露出太多的惊讶之色。 毕竟,对于这虚空吞噬世界的事情,他早就已经知道了。 契此开口问道:“你知道所有世界都被吞噬后会发生什么吗?” 谢缺闻言,微微一怔,随后摇了摇头。 他确实不知道,在所有世界都被虚空吞噬之后,还会有怎样的事情发生。 契此看着谢缺的反应,点了点头:“会开始新的纪元。” “新的……纪元?” 谢缺重复着契此的话,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他实在是不懂,这所谓的新的纪元究竟是什么意思。 契此看着谢缺那迷茫的样子,笑了笑。 他开口继续说道:“每一轮纪元,便是从虚空开始诞生。” “而后不断地发展,直到万界繁荣。” “但最终,虚空会开始破坏,将所有的世界都吞噬殆尽。” “当一切都归于虚无之后,新的纪元便会开始。” 他微微顿了顿,继续开口说道:“每一纪元,都有着其独特的规律与宿命。” “而在这漫漫时光中,只有一位能够证得道果。” “就如虚空中的那几位道君,他们都是在前几个纪元中,历经无数磨难,方才成就了道君之位。” 谢缺听着契此的话语,心中不禁一紧。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这个纪元有人证道吗?” 契此看着谢缺那紧张的模样,轻轻地摇了摇头。 谢缺看到契此的反应,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他的心中暗自思索着,不论是燃灯佛,还是自己曾经见过的现在佛。 在这一纪元中,恐怕都很难证得道果了。